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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衡沉默了一会儿。他本想板起脸训她几句，一个陈家少奶奶，躺在床上跟丈夫聊开妓院，成何体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发现她的居然有几分道理。他不想承认，但脑子已经在跟着算了。他赶紧把那个念头掐灭。

“你这些歪理，都是从哪儿学的？”

“什么歪理，我就是从商业角度分析分析。”她理直气壮，“而且这事儿风险太高了。怀孕、性病、被人打、被人骂，万一遇到个变态，命都没了。擦边多安全啊，衣服穿得好好的，你就是看，又碰不着。客人开心，姑娘安全，老鸨赚钱。三赢。你，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陈绍衡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怕是娶了个算盘精。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赚钱啊。”她理所当然，“要是换成擦边，收费可以低一半，一晚上接十个八个不成问题，薄利多销。而且这个可比真刀真枪的安全多了，价格不高，客人就愿意多来。”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你，我要是真开一个那样的场子，会不会比奶茶店赚钱？”

“你敢？”他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威胁，是认真。

她笑了，笑得没心没肺。“我就是想想。”

“想也不许想。”

“你这么能算，也来给我算算账。”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认真，“军需部那些个军饷，每个月发下去，账目一团乱麻。”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一亮。“这可以有。不过你得付我咨询费。保证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他愣了一下。“咨询费？你是我太太，帮自己家算账，还要钱？”

“这叫财务咨询。”她理直气壮，“你付钱给我个人，我替你干活。账目清清楚楚，将来你那些部下问起来，也好交代。再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着一滑，从他胸口滑下来，躺到枕头上，侧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你快答应”的期待。

他发现她得他没法反驳。嘴角动了一下，眼底的无奈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行。给你算。算出名堂了，我请你吃饭。”

“光吃饭不行。我还要分红。”

“分红？分什么红？”他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却故意绷着。

“我帮你省下来的钱，分我一点，不过分吧？”她眨眨眼，理直气壮。

他看着她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他想她贪心、胆大、没规矩，跟自己丈夫算账算到分红，像什么话？可话到嘴边，变成了——

“行。给你分。”

话一出口，陈绍衡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