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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到做到。

从那天起，她不仅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回家，还开始天不亮就起床。起得比陈绍衡还早。

陈绍衡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凌晨五点。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揽，揽了个空。被窝还是温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撑起身子，看见梳妆台前的灯亮着。林婉音正坐在镜前戴耳环，身上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精神抖擞的劲头。

他揉着眉心，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天都没亮。”

林婉音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轻快：“去给母亲请安呀。嫁进陈家这么久，我还没正经给母亲请过几回安。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每天都去。”

她把耳环戴好，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衫披上，走到床边，弯腰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那动作带着一种“叫孩子起床”的亲昵，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彻底醒过来。

“你也快起吧，早饭别迟到了。母亲了，一家人要齐齐整整地一起吃早饭才像话。”

陈绍衡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他昨天晚上处理公文到将近凌晨，总共没睡多久。而婉音——嫁给他两年多，除了刚成婚那几天为了应付场面早起过，其余日子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一年到头她难得跟家里人坐一起吃顿早饭，每次都是他走之前回卧室看她一眼，她裹着被子翻个身，嘟囔一句“早点回来”，连眼睛都不睁开。

现在她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去给他娘请安？还要拉他一起吃早饭？

他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终于认命地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外头天还没亮透，他已经坐在饭厅里了。

陈母早已端坐在桌边。看见陈绍衡进来，老人家脸上的笑跟朵花似的：“哟，今天倒准时。”

陈绍衡“嗯”了一声，没接话。

林婉音亲自盛了一碗粥，双手端到陈母面前，又给陈绍衡盛了一碗，然后才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她这辈子每天早上都在做这件事。

陈母越看她越满意，转头对陈绍衡：“婉音最近真是懂事多了，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陈绍衡低头喝粥，“嗯”了一声。粥熬得绵绸，软糯香甜。但他喝得没什么滋味。

林婉音端起自己那碗粥，在碗沿后面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