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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天天如此。

每天早上五点，陈绍衡被林婉音从被窝里拽起来。她倒也不硬拽。

只是自己先起床，梳洗完毕，再走到床边，俯身在他耳边一句“老公，该起了，母亲等着呢”。声音温柔似水，语气甜得像糖。他的手下一辈子也想象不到，他们的师座每天早上是被太太这样“请”起来的。

陈绍衡迷迷糊糊地从梦里被她拉出来，坐起来，穿衣服，下床。到了饭厅，面对陈母满意欣慰的目光和林婉音殷勤周到的照料，他连“不想吃”三个字都不出口。

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坐在饭桌前，眼下挂着两团青黑。端着粥碗，半天没动一口。陈母了句什么，他也没听清，只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林婉音放下筷子，侧身看他，声音关切极了：“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陈绍衡抬眼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担忧，嘴角还挂着那种温柔的笑容。他看着她，递给她一个“你呢”的眼神。

她好像完全没读懂。

饭毕，陈绍衡站起身，军装外套还没来得及扣上，林婉音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系扣子。她的手指灵巧，动作轻柔而熟练，从第一颗系到最后一颗，像是在完成一件她很喜欢做的事。

她仰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他后脊梁发凉的温柔：“放心吧，老公。我一定把你和这个家照顾得妥妥帖帖，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陈绍衡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甜美无害。

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攥住她还在系扣子的手，声音压低了，带着这几天积攒的疲惫和困惑：“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婉音被他攥着手，也不挣。她歪了歪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你怎么会这么问”的无辜。

“我不想干什么呀。我就是想做个好儿媳、好太太。”

她凑近半步，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开，拍了拍他刚扣好的衣襟，仰着脸对他笑。

“快去军营吧，别迟到了。”

陈绍衡咬了咬后槽牙，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路远去，比平时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