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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知多久。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院子里的桂花树影子一寸一寸地缩短。曹毓秀的腿麻得不像自己的,脸上的笑也早就没了。
门终于又开了。白玉出来通传,少奶奶起了。曹毓秀下意识地端正站姿,跟着白玉进了门。巧娟留在门外。
林婉音刚洗漱完,正坐在梳妆台前,头发还没梳。曹毓秀走到她面前约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给少奶奶请安。”
林婉音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早啊,毓秀。”
行完礼,曹毓秀就垂手站着,也不话。林婉音只觉得好笑。这位表姑娘总让她有一种活在电视剧里的感觉,比如《橘子红了》那种,满屋子都是规矩,动不动就低头垂手,好像随时等着挨训似的。
林婉音转过身去面对镜子,刚拿起梳子,曹毓秀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身后,微微欠身,伸出手去。这是妾室伺候正房梳头的规矩,她在嘉兴见惯了,做起来也自然。她的手还没碰到梳子,林婉音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曹毓秀的手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什么,林婉音已经拿起梳子,三下五除二把头发挽了个髻。手指翻飞间发髻便稳稳地立在脑后,又从桌上拿起那支翠玉簪子往发髻上一簪,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曹毓秀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她在嘉兴见惯了大太太梳头的排场——几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至少要两刻钟,举镜子的丫鬟一个没举好都要挨骂。这位少奶奶倒好,自己动手,快得像变戏法。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白玉端了早饭进来。曹毓秀赶紧收敛心神,迎上去想接过餐盘。伺候正房太太用早饭,这也是规矩。她刚把手伸出去,林婉音的声音便响起来:“毓秀,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曹毓秀连忙退后一步,垂首道:“少奶奶用饭,我伺候着就好。”她这话的时候语气恭顺,态度坚决。
林婉音看了看她,觉得这个人好奇怪,一副她再多一句就要跪下去的架势,而且她好像还特别喜欢伺候人?林婉音也没多劝,站起来从盘子里掰了半个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口,又拿了一个水煮蛋攥在手里,含含糊糊地了句“毓秀你随意哈,我上班去了”,拎起手包就往门外走。
曹毓秀一时愣在原地。她看了看林婉音风风火火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碗还没来得及动过的白粥,才低声了句:“上班?上什么班?”
白玉在旁边见怪不怪地收拾桌子,见她发愣,笑着了句:“表姑娘别见怪,我们少奶奶天天这样。她这会儿要去铺子里照看生意了。您也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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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到了奶茶店,径直上了三楼。推开徐颂意办公室的门,徐颂意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旁边还搁着一碟没来得及吃完的饼干。听到门响,她刚抬起头来,林婉音已经笑着跟她招手:“M!”
徐颂意被她这精神头震得手一抖,上下打量她一眼:“哟,林姐,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怎么,路上捡钱了?”
林婉音把包往衣架上一挂,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被关了许久终于放风的痛快:“捡钱是没有,精神爽倒是真的。你是不知道,我前一阵子在家里都快压抑死了。还是这里好,这里才是我的地盘!”
徐颂意笑着摇了摇头:“琳姐,有没有人过你有点牛马体质啊。”
“可能吧。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早会开完我们都会喊一句——仕事が楽しければ、人生はもっと楽しくなる。企业文化,你懂的。意思就是工作快乐,人生才会更快乐。”
徐颂意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啧啧啧,洗脑够成功的。你这是社畜精神,懂吗?”
“社畜就社畜吧。”林婉音往沙发背上一靠,端起徐颂意那杯冰美式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一会儿毛镜昭过来,咱们开个会。那个会所项目的计划书我写好了,我们一起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