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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书房,林婉音头也不回,脚步又急又快。陈绍衡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婉音——”
她被迫停下,心里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她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陈绍衡,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你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知道吗?父亲明明都要答应了……”
陈绍衡握着她的手腕,掌心发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甚至带上了几分平时绝不会有的急切:“婉音,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我都是为了你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力把什么情绪压回去。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很多,却透着一股更加深沉的认真:“陈绍衡,你知道在我的家乡,夫妻两个人最好的状态是什么吗?”
陈绍衡站在那里,皱着眉,没接话。
“好的婚姻,从来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而是势均力敌,彼此成就。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然后并肩站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委屈,还有一点已经不太抱希望的试探。陈绍衡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不耐烦。他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滑稽的话。
“你哪来的那么多洋道理。”他的语气硬邦邦的,“你是我陈绍衡的女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我把你捧在手心里,不需要你出去闪什么光。跟你了那么多,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外面的事自有我去扛,你只管安心待在家里。你实在无聊,开个奶茶店玩玩,我也不管你什么。可你如今要搞这个什么会所,那是什么?你天天跟些什么人打交道,你想过没有?万一出了岔子,我人在军营里,一时半刻顾不上你。眼下世道乱得很,你知不知道外头多少人盯着我陈绍衡,想抓我的把柄。你非得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送吗?”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语气从气恼慢慢沉成一种笨拙的哀求:“婉音,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你。用不着你出去费心费力。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做你的陈太太吗。”
林婉音静静听着。她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陈绍衡这套话,她听了两年。每次她试图往前走一步,他就会用“我是为你好”来堵她。她也不想再听他这些废话,现在连反驳的力气都被磨干净了。她轻轻挥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连架都不想吵的无奈。
“好了,好了,你别了。”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那一下挣得不重,却很决绝,“我跟你了那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懂。还反过来觉得是我不知好歹。”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却还是倔强地仰着下巴,“我不想跟你了。”
完她转身就走,披肩在身后扬起一角,脚步声一声声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陈绍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很久,才低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沉又长。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他喃喃着,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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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三楼,林婉音办公室。
毛镜昭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他把包放在桌上,三下五除二地拆开,从里面捧出几页泛黄的纸,心翼翼地摊在桌面上,压着嗓子,声音里却压不住那股子狂喜:“上次那些残页,全都修复好了!你们快来看……这几页纸,信息量太大了。”
林婉音和徐颂意立刻围了上来。纸页很薄,边缘还有些残缺,但上面的字迹已经能辨认了。毛镜昭指着其中一页,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们看这段……”
上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有人皇者四,皆人族之至圣先师也。乃以自身精血为引,魂魄为祭,采星辰之辉,取龙脉之髓,熔而铸之,成月牙玉珏者四,分镇东、南、西、北四方,以平灾厄,而固华夏之基。珏名“山河”,载华夏之气运。当其昌隆,则隐于史河,寂然无声;及至气运衰微、文明倾覆在即,方复现于世,自择其守护之人。
“这里的是玉佩的来源。”毛镜昭抬起头,看着她们,眼睛亮得吓人,“我们身上的玉佩叫做山河珏。是上古时期,四位人皇为了稳住天下,用自己的精血魂魄和星辰龙脉炼成了四枚月牙玉佩,这四枚玉佩各镇一方,平时不显现。只有天下气运衰败、文明快撑不住的时候,它们才会重新现世,自己选择守护者。”
林婉音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颈间那枚温凉的月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