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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还没开口，大牙已经接了过去：“再好看能比得上太太？咱们太太那模样那气派，别巡阅使的女儿了，就是上海滩那些电影明星来了也比不上。”他完还“啧”了两声，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画面。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又有人：“那是自然。太太那身段那长相，咱们营里谁不眼馋……哦不，是敬重，敬重。”

顺子忽然压低嗓子，凑到人堆里，笑得一脸猥琐：“你们，咱师座是不是早把人给办了？”

二牛嗤笑一声：“这还用？人都在公馆里住着了，又不是供起来当菩萨的。要是有人送女人给你，你不睡啊？”

顺子嘿嘿笑了两声：“那倒是。不过你师座晚上去那姨娘房里，太太知不知道？”

“肯定知道。太太又不是瞎子。”

“那你们，太太会不会半夜直接把师座从被窝里揪出来？”

旁边另一个兵接话快：“我猜师座只敢偷偷去，完事了再偷偷溜回来。”

“哈哈哈哈……”

几个人压低声音笑成一团。那笑声粗粝，格外刺耳。

宴清站在人堆边上，没笑。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泡在泥水里，黏稠、发冷。他心里堵得慌。他不喜欢他们这样背后议论太太，更不喜欢他们拿那些下流想象往太太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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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发的亲信老赵在院子里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门从里面推开，周明走了出来。他步子不紧不慢，一身军装板正齐整，脸上的表情平和，却透着一股不热络的客气。老赵赶紧迎上前去，拱了拱手，笑容堆得恰到好处，透着常年在外办差的圆熟：

“周副官，久仰久仰！在下赵德柱，在曹巡阅使跟前跑跑腿，您叫我老赵就成。”

周明还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赵先生辛苦。实在不巧，师座正和几位团长商议下个月的防务部署，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曹巡阅使的心意，师座已经知道了，特意让我出来迎一迎，改日得闲再当面致谢。”

这话得客气，面子给足了，意思也清楚：不是师座不见你，是确实有事。

老赵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陈师座军务繁忙，我们哪敢叨扰。一点心意，犒劳弟兄们的。我们老爷了，陈师座在沪上撑着这么大一摊子，底下弟兄们跟着吃苦受累，旁的忙帮不上，送几口吃的喝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话头一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两分，脸上的笑容也敛了些，露出几分办正事的神色：“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周副官帮忙递句话。”

周明没接话，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