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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衡知道她是逗他，也乐得顺着她往下：“那等我发了军饷，连本带利还你。”

“得了吧。”林婉音白他一眼，“你那些军饷，能按月发齐就谢天谢地了，我还能指望你给利息？”她着把嫁妆单子卷了卷，轻轻往他胸口一戳，“记着你欠我的啊。以后我要是有什么要你帮忙的，别跟我打官腔。”

陈绍衡顺势握住她手腕，低声道：“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打过官腔。”

林婉音立刻顺杆往上爬，往他怀里一贴，仰起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会所的事，你帮我引荐几个军界的人呗？”

陈绍衡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僵了僵。他把人轻轻扶开几分，神色为难：“婉音，你……那圈子不适合你，我不想你往那种地方凑。”

林婉音一看他那副表情，立马把嘴角一撇，声音软下来，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撒娇：“你瞧瞧，又来了。刚刚还我当女督军都行，现在让你引荐几个人就不行了……”

陈绍衡最见不得她这样，可又实在不愿松口。他别开脸，声音发干：“别的都行，就这个不行。”

林婉音也不逼他，慢慢坐回椅子里，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那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又藏着几分调侃。

“不过算了。”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你不想帮就不帮吧。反正你当初娶我，也是被家里逼的。你娶的是那笔军饷，我啊，顶多算个附赠的。”

她着轻轻叹了口气，像真挺替自己惋惜似的。

陈绍衡一看她这模样，头皮就发麻。他最怕她来这一套。她不吵不闹，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坐着，出来的话却每一句都往他心窝上戳。

“你不是！你胡什么！那都是前头的事了……我、我当初娶你，不全是……诶，你怎么能这么！”

林婉音优雅地坐着，单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认真：“那你倒是清楚，不全是？哪部分是？哪部分不是？是五万大洋的部分，还是后面才有的部分？”

陈绍衡被她问得一噎，急得舌头都有点打结：“最早……最早确实是为了军饷……那笔钱是充作军用的，可我那时候还没见过你。后来见了你，我……”他到这里，神色不大自然，半天才憋出一句，“……后来就不是了。早不是了。”

他完，也不管她听没听明白，伸手将人捞回怀里，紧紧扣住。有些话，他不出口。其实第一次见她，他心里就喜欢了。那还不算正式见面，只是偶然远远看了一眼。后来正式拜会，她坐在林夫人下首，安安静静的，可一开口，跟旁人都不一样。他回去后，故意不耐烦地对母亲了句：“就她吧。”

他父亲只当他是为了军饷认了命。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若不是心里愿意，单凭林家那十几万大洋，还不足以让他点头。他陈绍衡若真不想娶，谁能压得了他？可这些话，他怎么好意思跟林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