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明笑了笑,不再勉强,只顺着他的目光朝店里看了一眼,:“颂意出去对账了,怕是要一会儿才回。现在店里的账目都归她管,师座太太很倚重她。”
他有意把话得轻描淡写,听着像闲谈,实则一句句都是夸。王家贵听了,紧攥着烟杆的手指松了松,面上的局促淡了些,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她一个姑娘家在外头做事,我和她娘总怕她做得不好,给人家添麻烦。”
“她做得很好。店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她,账目也管得清清楚楚。她从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您只管放心。”
王家贵听完,嘴角动了动,把烟杆往腰间别了别,点了点头,目光在街口的方向:“她从就懂事。知道家里难,自己出去找活干,挣了钱也不乱花,全往家里拿。她做姐姐的,一直最省心。”
周明听他到颂意的事,心里微微一动,但忍住了没有接话。
王家贵着,目光在周明那身笔挺的军装上停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周副官常在奶茶店走动?”
周明点头,语气平实,像在闲聊:“常来。颂意跟师座太太一起打理这家店。师座有时也让我顺路看看店里的情形。”
王家贵嘴笨,想不出该接什么,只是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讷讷地补了一句:“那周副官……在军营里当差,辛苦吧?”
“不辛苦,跟着师长跑跑腿,都是分内的事。”周明答完,顺势也问了一句,“伯父身体可还好?”
“还好还好,老骨头了,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腿有时候疼。拉车拉的,老毛病了。”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周明心里清楚,第一次见人家父亲,直接提亲的事太唐突。按规矩,提亲得有媒人。但太太那边还没明确答应,颂意又是这副态度,太太跟她一伙儿的,八成不会爽快答应。自己总不能一直干等着。或许可以先把自己的想法透露出来,让她父亲知道,自己对颂意是认真的,下次才好上门。
他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几分:“伯父,今日既然碰巧遇上了,晚辈有件事,想先跟您禀一声。”
王家贵听他忽然换了语气,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周副官你。”
周明站得笔直,但话的语气依旧恭敬,不急不缓:“晚辈虽然在军中做事,家里也是本分人家。我家在杭州,有点祖上留下的产业,日子还算过得去。我跟颂意认识有些日子了,对颂意是真心实意,想娶她过门。我父母那边,我已写信禀过了。再过些日子,我想择吉日登门拜访,正式向您和伯母提亲。”
王家贵怔住了,烟杆停在半空,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今天来,原是要跟二妮开口要钱的。大女儿还躺着,两个儿子娶亲盖屋的钱也没着,巷口铁匠托人来亲,愿出两百块聘礼。他还没顾上问闺女的意思。
谁知半路冒出个周副官,张口就要娶她过门。他看着周明那身笔挺的军装,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双裂了口子的手,一时辨不出这是福是祸。
他原只盼闺女嫁个本分工人,踏踏实实过安生日子。可眼前这人站得太高,高得他脚底下发虚,心里没底。他一辈子没替儿女做过这么大的主,只觉得那烟杆搁在手里,沉得像要把他整个人拽进地里去。
王家贵攥着烟杆,半晌没吭声。他看看周明,又别开眼,才慢吞吞道:“这事……等你登门再吧。”
周明刚要应声,街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徐颂意正从街角拐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步子轻快。远远看见门口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她脚下一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显然是没料到会在这里同时撞见他们。
她走近了,目光在周明和王家贵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王家贵脸上,没话,只挑了挑眉,那意思明明白白:你怎么来了?
周明看在眼里,识趣地退开半步,先朝王家贵微微颔首:“伯父,晚辈先告辞了。”又转向徐颂意,语气放轻了几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聊。”完便转身朝街口走去,留了父女二人在梧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