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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衡皱眉：“他留她们，不一定就是男女之事。以黄朴臣的地位，要什么女人没有，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张崇武不服，“你是没见他刚才那样。徐丫头在外头一唱，他连烟都忘了抽，整个人跟被勾了魂似的。我他妈的在旁边看得真真儿的。这黄朴臣，再世外高人，也是个男人。这些年孤身在山里，忽然见着个鲜亮又明媚的姑娘，能不动心？换我，我也多看两眼。”

陈绍衡眉头皱得更深：“那丫头是周明的人。你少两句。”

“我知道是周明的人！”张崇武嗓门又低下去，急得直搓手，“所以我才慌啊。这周明也真是，媳妇还没领回家，结果叫这老头给惦记上了。这他妈的算什么事！”

陈绍衡抽着烟，眉头皱着，没再话。周明跟他多年，出生入死。今晚这顿饭，若徐颂意真被黄朴臣盯上，他陈绍衡难辞其咎。他不能让徐颂意出事，也不能让周明难堪。最让他难受的是：他拿不准黄朴臣到底要什么。若黄朴臣只是见色起意，他反而好办。可黄朴臣那样子，不像是想女人的样子。或者，不全是。

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一直没话的郑远川，这时才开口。他望着前头阴沉沉的山路，声音不高：“黄朴臣看那徐姑娘，不像是男人看女人的样子。倒有点……像是认人的意思。”

张崇武一愣：“认人？认什么人？”

“不知道。”郑远川，“就是觉得不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徐姑娘唱歌的时候，我特意瞧了黄朴臣一眼。他整个人都定在那里，眼神很沉，不是往人身上瞟，倒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像找了很久，终于见着了。一个男人若只为色，不会那样看。”

张崇武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郑远川这话比刚才更让人发毛。他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这一，我更不放心了。又是留饭又是认人的，这老头什么路数？该不是徐丫头长得像他哪个死了的相好吧？”

“你闭嘴吧。”陈绍衡重新点起一根烟，眉头皱得极深，“什么事儿到你嘴里就成了艳情官司。眼下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吗？先把今晚应付过去，其余的回去了再议。”

张崇武忙：“我这不是急吗。咱总得有个准备。这饭还没吃，他就盯着人家姑娘不放了。今晚这席上，谁知道他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陈绍衡：“不管他出什么，咱们把人看住就行。婉音和徐颂意，尤其那个徐颂意，得看紧点。她年纪，又跳脱，不知道轻重。若黄朴臣只是想听个曲儿，倒也罢了。若他是另有所图，我们也不能由着他摆布。。”

张崇武：“我早就这么想。待会儿吃饭，把女眷孩子安排远一点。黄朴臣问什么，咱们能接就接。若他专挑徐丫头问，你们就把话往我闺女身上引。孩子一闹，他也不好总盯着大人。”

他到这儿，又压了压声音：“尤其是周明那里，得给他透个底，让他心里有数。”

陈绍衡点头：“远川，你在席上少喝酒，多看着点黄朴臣。他若把话往两个女人身上带，你就拿军务截他。”

郑远川“嗯”了一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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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婉音和徐颂意回到别墅。陈绍衡正站在廊下抽烟，见她们进来，把烟掐了，：“黄老晚上留饭，你们两个也去。崇武一家也在。下午你们带着静娴在墙外头玩，黄老在楼上看见了，请女眷和孩子一道过去坐坐。”

徐颂意正捣鼓她那台相机，闻言手一顿：“啊，我也去吗？”

林婉音也有些意外。张崇武把这黄朴臣得神乎其神，连南京来的人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她看了看徐颂意，又看向陈绍衡：“他请我们？”

陈绍衡“嗯”了一声：“是山里难得有年轻人，想热闹点。你们就当去吃顿便饭，不用怕。崇武、远川和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