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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问：“那是谁？”

祖正叔没马上答。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那位是阿全的婆娘，叫冬梅。你还有印象不？”

林婉音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想了想，只觉得“冬梅”这名字有些耳熟。可这十里八乡，叫冬梅、松梅、雪梅的姑娘太多，她也没往深里想，只轻轻摇了摇头。

三个人又在坟前待了一会儿。祖正叔：“一会儿你俩先回去。我再去附近砍点柴，晚点回。”

话刚完，阿全坟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个年长些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灰，脸被山风吹得发红，嗓门极大，隔着几丈远就朝冬梅喊：“晚上不要做饭了！来我家吃！”

林婉音被那声音喊得一愣，心想，这女人怎么话这样大声。她转头看祖正叔。祖正叔往那边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像在一件村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哦，冬梅啊，她是个聋哑人。听不见，也不会。”

林婉音怔了怔：“聋哑人？”

“是。你不知道吧。”祖正叔叹了口气，“她也是命苦。这事，来话长。”

他往路边走了两步，慢慢开口：“阿全啊，跟你娘……那啥。后来你娘进了林家门，阿全就没再娶。家里给了不少人家，他一个都不要，就一个人过着。”

“那个冬梅，是挑好了，就等着过门。可惜后来摔了一跤，伤得倒不重。就是吃药的时候，听那大夫，少了一味药引子。结果一碗药灌下去，人就不能话了，耳朵也听不见了。”

林婉音轻轻“啊”了一声。那声音极轻，一下就被山风吞掉了。

“她未婚夫家里知道后，立马就过来把婚退了。你，这不是害人吗？”祖正叔到这儿，有些气，又有些无奈，“一个已经定了亲的姑娘，被退了婚，以后可咋办？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娘家也愁得不行。”

他顿了顿，看向阿全的坟：“那会儿，阿全年纪也有些大了，家里催得急。也是阿全心善，，没人要，我要了。就这样，冬梅嫁给了阿全，也算是有个着。”

祖正叔又：“阿全死后，冬梅也没个一儿半女。三年前，从阿全他哥哥阿寿那里，过继了个儿子，也算给阿全留个后。哦，就是那个大嗓门家的。”

“那是阿寿的婆娘。人厉害，心不坏。隔三差五就来看看冬梅，送点菜，喊她去家里吃饭。冬梅听不见，她只能大声喊，喊惯了。”

林婉音没再话。她只是看着冬梅。冬梅已经祭拜完了，慢慢站起来，提上竹篮。那大嗓门女人又朝她比划了两下，冬梅点点头，很乖地跟她走了。

阿全？冬梅？过继的儿子？阿寿？

这几个名字怎么那么……

林婉音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名字，快得她几乎抓不住。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祖正叔的手：

“那个过继来的孩子，不会叫德喜吧？”

祖正叔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停了两秒，才道：“是……是啊，是叫德喜。阿喜。怎么，你知道？”

林婉音脑子里“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