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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知道吗?这间屋子……我时候,爷爷在这里……辟了一角,用来养猪。”
陈绍衡无法理解,一间猪圈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平整的土地,心下诧异:这地面夯得结实又干净,哪里像养过猪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此刻林婉音的灵魂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震颤。安琳记忆里,爷爷那句“你西太婆的老宅,后来给我养猪了”的随口一提,在她童年里只是一个模糊的意象。如今却以一种最原始、最真实的面貌,裹挟着百年的尘埃,将她完完全全地拥住了。
晚上,躺在坚硬的板床上,身下是一床粗糙却充满阳光味道的土布被子,林婉音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阿衡,我真是不敢相信,”她侧过身面对陈绍衡,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激动,“我竟然睡在这里……就在这里!”她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一只确认领地的动物,“你闻,真好闻,是太阳的味道。”
她摩挲着身上那床土布被子。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坚实的归属感。
“这是家的味道。”她喃喃道,像在对他,又像在对自己确认。
陈绍衡看着她从早到晚持续不断的兴奋,依旧不明所以。一个聋哑妇人和一间破旧老屋,怎么就值得她这般失态?但她那份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还是像一阵暖风,不知不觉吹进了他心里。
昏暗的光线下,她白皙的颈侧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勾勒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动人。
一阵混合着爱意与本能的热流涌上来。他忍不住俯身过去,吻住了她。
他的吻带着明确的欲望,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游走,去摸索她寝衣腰间的系带。林婉音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被他这一搅,下意识地偏开头,手抵在他胸前。
“哎呀,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气息灼热地追问,指尖勾住了那根细带,并没打算停。
“这里……不方便洗漱呀。”她试图找理由。
“那就别洗了。”他含糊地,再次吻她,意图明显。
“那怎么行!”她稍稍提高了声音,带着点娇嗔,“不洗会有……会有味道的。被人闻到了,多难为情。”
“哼,人又不是狗,这还能闻到?”他几乎是耍赖了,身体更紧地贴过来。
“诶……都了不行!”她这次用了点力气,把他推开一些,脸颊绯红,语气却坚定起来,“这是在别人家里,你注意点影响。”
陈绍衡看着她羞红却坚决的脸,知道今晚是难以得逞了。他挫败地低哼一声,重重躺回自己的枕头上,一脸欲求不满的郁闷。
林婉音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心里一软,又好气又好笑。她凑过去,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熟练地转移话题。
“欸,你知道吗?被子上所谓的‘太阳的味道’,其实是螨虫被烤焦的味道。”
“螨虫?”果然,这个稀奇古怪的词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嗯,”她煞有介事地点头,“就是被子上有一种虫子,特别特别,肉眼看不见。把被子放在太阳底下晒,阳光一烤,就把这些虫子烤焦啦,所以就有了这种独特的味道。”
陈绍衡侧过头看她,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她脑袋里怎么每天都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却又那么有趣,总能在不经意间打破他惯常的认知。
方才那股燥热似乎被这新奇的知识冲淡了些。但他身体里那份渴望还在。静默了片刻,他又不死心地贴过去,手臂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真的……不行吗?”
林婉音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还是没完全死心。她转过身,在他唇上快速轻啄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大型犬。
“都了不行了嘛。”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哄劝,“乖乖睡觉吧。”
两人又低声笑闹了几句,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最终,一切重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