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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道新形成的死雾沉积层彻底稳定之后,边缘位置凭空浮现出一条与路径去向完全重合的连续线。
线极细,倒像是被大能之士用大拇指沿着沉积层边缘划过一般,然而其下陷的深度均匀一致,无半点起伏变化。
王鹏在军情记录簿上面提笔写道:
“此线显化于沉积层凝结之后,走向与地脉路径丝毫不差。
每逢夜间观瞧,此线可映照微弱反光。
推测系表面有细微颗粒物沉积,化作一层镜面结构所致。”
王鹏写完这几行楷,轻轻吹干墨迹,顺手将纸页收回了精致的木匣内部打上封条。
他并未急着把这条诡异的细线当作独立的地理标记绘制进核心羊皮地图之中。
张铁拎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宽刃大刀路过营帐,瞅见王鹏正盯着木匣发愣,一步跨进帐内,高声嚷嚷道:
“老王!
发什么呆呢?
听前头那块灰土堆上凭空多出一条反光的细线,是不是异域那帮杂碎偷偷留下的破阵标记?
咱们要不要带几个弟兄去把它刨了?”
王鹏搁下毛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刨什么刨?
你子就知道动粗!
彼线要是地脉灵气自然折射形成的,你这一刀下去割断了阵轨,盟主非拿你下锅炖汤不可!
老实巡逻去!”
张铁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属下这不是着急嘛!
天天看着那帮异域死士在三十里外晃荡,骨头都快生锈了!”
王鹏挥挥手将他赶出营帐,自言自语道:
“急有什么用?
局越到后头,比的就是谁沉得住气。”
当天傍晚,夕阳西下。
女帝身披大衣,沿着地脉路径独自前去查验。
来到新沉积层边缘,她停下娇躯,优雅地蹲下身子,美眸凝视着那条细线的去向与状态。
细线从路径与新沉积层相交的节点起步,顺畅地向北延伸。
它在新沉积层表面保持了一段绝对笔直的去向,随后悄然隐没在了死雾边缘冰冷的阴影内部。
女帝伸出手背,平整地贴了贴细线表面的温度。
肌肤上传来的质感与周围的沉积层表面十分接近,找不出半点温差变化。
她站起身来,顺着细线延展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精准确认了细线的走向后,方才折返回到了太上塔基。
石头塔门附近,叶楠正坐在石头门槛内侧。
女帝伫立在门槛外侧,淡淡开腔:
“线是笔直的,末端穿进了雾气阴影里,温度没变化。”
叶楠坐在暗处,指端抚过青衫下摆,清冷地回应道:
“那是阵轨的余脉。
异域用死气压制,反而把地脉最硬的那根骨头给挤出来了。”
女帝微微颔首:
“它们若以为这是咱们的破绽,只管顺着线踩进来便是。”
入夜之后,寒风呼啸。
叶楠起身推开门,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一半路程,在古老的刻字石板附近停下了脚跟。
石板表面的深邃裂纹在昏暗的暮色中保持着高度稳定的走向,裂纹的边缘位置未曾产生半点新的碎屑脱。
叶楠半蹲下身子,伸出手背贴了贴石板表面。
石板传来的温度与周围散的荒原碎石完全一致,毫无差异。
他沿着路径向北走了几步,在地悬浮片段附近停下步伐。
片段表面东北角的凹痕边缘,凭空挂着一层崭新的微细颗粒物,颗粒物表面比起周围的沉砂显得更加粗糙。
叶楠未曾伸手去触碰彼层颗粒物,在确认了此物的客观存在后,便顺着路径缓缓折返,重新在石头塔门内侧坐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太上盟年轻一辈的修士们在沿着路径走向新沉积层边缘时,陆陆续续皆注意到了彼条细线的存在。
有胆大的年轻修士顺着细线的走向踱步走了一段,一直走到靠近死雾边缘的危险地带方才停下脚跟。
归营之后,众人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堆旁,彼名后生忍不住提了一句:
“诸位师兄,我刚才顺着那条细线往前走,发现那条线直接延伸到死雾内部去了!
雾气太重,实在看不清里头到底还有多长。”
旁边一名年长的散修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柴火,随口追问了一句:
“你走到眼界的极限时,那线弯了没有?”
后生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
“直的!
走到我能看清的最远地方,那条线依旧笔直如铁!”
围坐在篝火旁边的众人听闻此言,皆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未曾有人继续追问细节。
隔天午后,阴云密布。
异域的年轻修士们在沉寂多日后,终于产生了一次主动的兵力接触。
大约二十余名身穿黑铠的异域死士,沿着新沉积层北侧的一条古老旧水沟,悄无声息地向南快速移动。
这伙人在距离路径约莫半里处停下了脚跟,站位十分散乱分散,并未形成任何连成一片的厚重阵线。
在精准确认了剑一巡逻队伍的具体方位后,这伙人突然朝着路径方向猛地靠拢了约莫百步距离!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爆发正面冲突的前一刻,对方又果断地全线收缩,重新退回了旧水沟方向。
剑一背负本命剑胎带队经过,眼神冰冷地看着水沟方向,并未挥兵追入地形复杂的旧水沟内部。
在确认对方彻底退出战场后,剑一果断按剑挥手:
“全队维持阵型,沿原路折返!”
陈符有些不解地凑过来,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