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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老大,这帮崽子就二十几个人,还缩在水沟里,咱们一波冲过去就能把他们全绞杀了!
干嘛不追过去?”
剑一冷哼了一声,侧头看了他一眼:
“诱敌深入之计,你看不出来?
水沟后头藏着至少三名准仙帝级别的死士,就等着咱们脱离路径阵轨去追杀。
动动你的脑子!”
陈符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摸了摸脖子:
“哎呀!
多亏老大英明!
属下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隔天清晨,大风初歇。
叶楠一身素色青衫走出塔门,沿着干涸的河床漫步走了一趟。
刻字石板上的裂纹并未产生任何新的变故,悬浮片段表面的粗糙颗粒物已被晨风吹散了大半。
叶楠沿着路径踱步走到新沉积层边缘,半蹲下身子打量着那条细线的延伸去向。
细线在明亮的晨光照耀下,比起夜间显得浅显了少许,然而其走向依然清晰可见,笔直地延伸进死雾边缘的漆黑阴影内部,绝无半点中断迹象。
叶楠并未选择继续踏足向前,顺着路径平稳返回了太上塔基。
当天午后,天气转暖。
女帝沿着干涸的河床再次前去巡查,走到刻字石板附近时放慢了纤细的脚跟。
她优雅地蹲下身子,伸出手背贴了贴石板表面的温度。
石板传来的温度比起周围的碎石略微偏高了少许,然而彼种温差极。
女帝站起身顺着路径漫步前行,经过悬浮片段时未作任何停留,径直来到了新沉积层边缘。
细线在午后强烈的光线照耀下依然清晰可辨,其下陷的深度与前一日毫无二致。
女帝在细线的末端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按压了一下细线末端的泥土。
在精准确认细线并未继续向前盲目延伸后,她方才起身顺着路径返回了太上塔基。
入夜之后,月黑风高。
剑一带着一队精锐修士,沿着路径向北发起了又一次深夜推进。
整支队伍在穿过刻字石板时未曾放慢半点速度,经过悬浮片段时亦未曾作任何停顿,直挺挺地推进到了新沉积层边缘方才停下脚跟。
死雾边缘庞大的轮廓线在前方牢牢维持着稳定的状态,未曾出现新的扩张或者收缩。
彼条细线在漆黑的夜色中,显现出了比起白天明显得多的微弱反光!
倒像是表面覆盖着一层分布极为均匀的细颗粒,正在贪婪地反射着天地间微弱的微光。
剑一按剑站在细线的末端附近伫立了许久,在确认死雾边缘并无任何埋伏伏击后,挥手带队折返。
经过太上塔门时,剑一侧过身子,朝着塔内沉声道:
“盟主,那条线还在延伸,末端尚未完全穿透死雾内部,不过在夜间能看得很清楚。”
叶楠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头门槛内侧,听闻此言未曾起身,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辛苦了,回营歇息吧。”
剑一按剑行了一礼,带队悄然离去。
隔天清晨,金乌东升。
王鹏怀抱精细的羊皮地图,一路跑赶到了太上塔门外侧。
他在平整的石头面上展开地图,拿起手中的黑炭笔,在路径北侧的位置谨慎地画上了一条纤细的新线条。
他用工整的楷在旁边标注道:
“边缘细线,方向与路径一致,夜间反光明显。”
笔完毕,王鹏心地将地图边角压平整,随后平稳地卷起羊皮图纸,顺着干涸的河床一路跑回了后方大营。
叶楠在地图被重新卷起收走之后,方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慢步踱走到石头塔门边沿,抬眼朝向死雾方向凝视过去。
死雾边缘庞大的轮廓线在灿烂的晨光照耀下保持着绝对的稳定。
而那道神秘的细线所在的位置,在强烈日光的照射下已然无法用肉眼看清。
叶楠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身走回了石头塔门内侧。
他在石头门槛上面再次坐了下来。
原本彼块在门槛同一位置搁置了漫长岁月的灰色碎石,此时已经不复存在。
倒像是在此前的喧嚣中,被哪位路过的修士不经意间一脚踢飞到了旁边的杂草丛深处。
叶楠并未起身前去翻找彼块不起眼的碎石。
他只是顺手把搁在膝盖上面的双手放平,缓缓闭上了双眼。
耳畔是干涸河床里微弱的水声,身旁是太上塔古老冰冷的墙。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清明深邃。
陈符此时端着一盆洗脸水从门前经过,瞅见叶楠坐在门槛上,赶忙停下脚跟问候:
“盟主,您今儿个精神看着真好!
那条细线在白天都看不见了,是不是异域的大阵被咱们的地脉给冲散了?”
叶楠斜了他一眼,嘴角流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平淡: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线在地下,阵在心里。
去把后营的弓弩准备好,三日之内,死雾必定大乱。”
陈符一听这话,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重重点头:
“得咧!
属下这就去催张铁把神臂弩全给拉满弦!”
陈符风风火火地跑远了,清晨的阳光在太上塔的地面上,将叶楠的身影拉得十分漫长。
大局已定,细线为引。
这场跨越了生死与境界的荒原对峙,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终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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