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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微隆复沉,重印同轨又压痕
死雾边缘沉寂多日的灰色沉积层,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向上拔高了一截。
抬升的幅度不算夸张,约莫就是一拳的高度。
叶楠靠着古朴的石头门槛安坐,感知到地脉深处这一丝微的颠簸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夜风呼啸,干涸河床深处传来的水声在风声间隙里依旧清晰稳定,并未因沉积层的异动而产生半点迟滞。
天色大亮之后,夜间隆起的沉积层早已悄然复原。
地表光洁平整,未曾留下半分挤压拉扯的痕迹,倒像是升起的部分被其自身的沉重分量重新压了回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剑一背负本命剑胎,踩着干涸河床里的碎石徐徐前行。
路过刻字石板附近时,他特意放慢脚步,侧头凝视片刻,确认石板表面原本的那道浅痕并未延伸扩展。
剑一顺着地脉路径继续向北,径直走到先前温度异常的区域停下。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背平贴地面。
掌心传来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前几日残留的温热早已退得干干净净,与周围的普通荒野并无两样。
剑一站起身,顺着原路折返,走到太上塔门边沿拔足站定。
他斜靠着冰冷的门框,朝着门槛内侧的暗处低声道:
“沉积层夜里涨了一次,不过已经彻底回去了。”
叶楠靠着门框坐着,身躯纹丝不动,语气波澜不惊:
“回去了,就明底下那股力量还没攒够。
回去了就没有异常。”
剑一立在塔门边沿,张了张嘴,似乎想补充些什么细节,但见叶楠这般安然自若,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按了按腰间的剑鞘,转身踏着干涸的黄沙走向营地后方。
午时刚过,骄阳斜照。
女帝身披大衣,沿着地脉路径缓步踱向北方。
行至那片温度异常区域时,她驻足停留片刻,确认地表温度确实已完全回归寻常。
她未作停留,继续顺着路径迈向死雾边缘。
离死雾约莫百步远的地方,女帝脚跟微顿,美眸微凝,打量着沉积层边缘出现的一道崭新纹路。
这道纹路的走向与整条地脉路径完全平行,位置与此前彼道隐约的细线大致重合。
纹路嵌入泥土的深度却沉重得多,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沿着旧有的轨迹,强行从地下又碾压过一遍。
女帝沿着新纹路走了数十步,精准摸清其长度与深度后,折身返回太上塔基。
她在塔门附近停下婀娜的身姿,将所见情形干脆利地复述了一遍。
叶楠听罢,双眸微闭,暗中放出的神识顺着地脉游走一圈,片刻后平淡开腔:
“这是地底下的阵轨在二次合拢。
像是从地底下沿着那条线又压了一遍。”
女帝立在门外,稍作停留,见叶楠没有起前去查验的意思,清冷地颔首示意,随后轻拂衣摆走回了大木棚下。
张铁此时正抱着两捆新砍下的薪柴路过,见到女帝回来,连忙侧身让路,抓着脑袋发问:
“大人,前头动静好像不大对劲,弟兄们都在传死雾里要出来大家伙了,咱们要不要先去搭几座防御拒马?”
女帝侧头看他一眼,清冷的声音传开:
“不急。
盟主自有安排,做好你自己的事,莫要散布恐慌。”
张铁嘿嘿笑了一声,拍拍身上的木屑:
“得咧!
属下听大人的!
有盟主坐镇,管他来什么妖魔鬼怪,一刀劈了便是!”
再升一指湿泥现,穿堂清风过沙缝
平静仅仅维持了一天。
翌日清晨,沉积层边缘再度向上抬升。
这一次抬升的幅度远超先前,持续的时间更是前后长达数个时辰。
晨曦初露之际,隆起的部分未能完全沉降回,整条沉积层边缘径直比前一日高出了一指有余。
王鹏一大清早便带着羊皮卷轴赶到了现场。
他蹲在边缘处,拿炭笔细致地拨了拨抬升部分底部的泥土,黑红色的土粒微湿,泛着一股黏稠的腥味。
王鹏用大拇指捻了捻泥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是地下积压的水汽和死气被硬挤上来的痕迹,看来底下推挤的力量越来越大了。”
他在军情卷宗上工工整整写下“抬升一指,持续两时辰,底土深湿”,对于后市局势并未做出任何臆测结论。
将卷宗收入木匣后,王鹏起身快步回营。
陈符从后营走出来,顺手递过一碗粗茶,低声打听:
“老王,情况如何?
这地怎么一天高过一天了?”
王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把木匣往怀里抱了抱:
“抬升归抬升,阵轨还没断。
盟主都没发话,你操什么心?
去把重弩的绞盘再润一遍麻油,别到时候卡壳。”
陈符缩了缩脖子:
“得,属下这就去,您老别老拿重弩吓唬人。”
上午时分,叶楠走出塔门。
他沿着干涸的河床徐徐走到刻字石板旁,半蹲下身子看了看石板表面。
裂纹依旧保持着原样,并没有新的碎屑崩。
他站起身,顺着路径一路向北,走到抬升后的沉积层边缘停下脚步。
叶楠再次半蹲下来,伸出手背平贴在抬升部分的表面。
触感有些松软,泥土未曾彻底压实,但传来的温度十分正常,并无半点异样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