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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抬升边缘踱步走了数十步,将整段抬升范畴记在心中,随后转身沿路径折返。
经过刻字石板时,他脚跟没有半点停顿。
回到太上塔基,叶楠在门槛内侧安然座,顺手将半掩的石头大门完全敞开。
干涸河床方向呼啸的穿堂风顺着门洞灌入室内,掠过他的青衫衣摆,发出猎猎轻响,随后顺着门槛缝隙徐徐飘向大木棚方向。
连夜轻震坡度成,微温缓降半尺高
当天入夜之后,异动愈演愈烈。
沉积层边缘的抬升在漆黑的深夜里第三次显现。
幅度之大,持续时间之久,皆远超前两次。
叶楠靠着门框坐于室内,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地面上传来的轻微颤抖。
颤抖如细的抽搐,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既没有剧烈爆发,也没有向周围荒野扩散。
直到震动渐渐平息,沉积层的高度在暗夜里再次拔高了一截,原本陡峭的边缘在多次挤压下,逐渐形成了一段平缓的坡度。
翌日天明,死雾边缘的地理形态已然大变样。
整段沉积层比最初足足升高了半尺有余,倒像是下方有什么沉重庞大的支柱,径直将整段边缘给顶了起来,塑造出一道宽阔的缓坡。
坡面异常平整,坡脚向前延伸,直抵地脉路径北侧约莫十步的位置。
女帝一大早便踏着晨露前去查验。
她优雅地蹲在坡脚前,伸出纤细的手背贴了贴坡面。
泥土传来的温度比周围荒野略高少许,但内含的躁动力量已经在缓慢衰减回。
女帝起身沿着缓坡踱步一周,将坡度的范围与倾角尽收眼底,随后飘然折返太上塔基。
她在塔门外站定,清冷地讲述道:
“隆起半尺,成了缓坡。
坡脚已经逼近路径十步之内,地表温度略高,但在回。”
叶楠靠坐在内侧,微闭的双眼并未睁开,沉默良久方才平淡开腔:
“地底下的东西在往上顶。
死雾里的老家伙坐不住了,推着地脉往外送,把它拱出了一道缓坡。”
女帝静静立于塔门外侧,美眸注视着叶楠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
见叶楠完全没有起身前去现场查验的打算,她便不再多言,轻拂大衣,沿着干涸河床缓缓走回营地。
棚架下方,剑一正手握布帕,细致地擦拭着黑漆剑鞘上的黄沙。
见女帝走过,剑一抬头问道:
“怎么样?
前面的坡顶得有多高?”
女帝停下脚步,语气淡漠:
“半尺高。
地底之力在往外推,但势头已经被地脉卡住了。”
剑一将布帕收起,拍了拍剑鞘,冷冷开腔:
“卡住了就好。
只要它们敢踩着这道缓坡冲出来,我的剑随时等着。”
暗震绵延拉长线,未见敌影痕留石
当天下午,死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闷响。
震动算不上剧烈,却连绵不绝,极有节奏,倒像是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正在极遥远的地方缓慢并行挪动。
低沉的轰鸣声顺着地底死气一路传导至太上塔基前。
剑一在震动响起的瞬间便走出了木棚。
他按着腰间本命剑胎,顺着地脉路径一路向北,踏上刚刚形成的缓坡顶部,拔足站定。
剑一立于坡顶,迎着凛冽的风沙,凝神打量着死雾深处。
灰白色的死雾翻涌滚动,却没有新的异域兵马杀出,只有那低沉绵密的震动不断从迷雾最深处透射出来。
他在坡顶伫立了许久,确认异域短时间内并无大规模冲锋的迹象,这才转身沿着原路折返。
行至太上塔基附近时,剑一顺手按了按剑柄,行进间黑漆剑鞘不经意刮过路径边缘的一块顽石,划出一道浅显的痕迹。
叶楠安坐在门槛内侧,神识早已将剑一归来的脚步声与脚下的震动尽数收录。
剑一在塔门边沿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极其沉压:
“震动没有停止,数量不少。
死雾深处的脚步很杂,不像是一支队。”
叶楠坐在暗处,衣角在穿堂风中轻轻飘荡,身躯依旧纹丝不动。
在他精准无匹的感知里,死雾深处的震动正如同一条被无限拉长拉紧的细线,有人在迷雾另一端牢牢拉扯着,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看到头。
“拉得越紧,断得越快。”
叶楠在心里轻声喃喃自语,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冷意。
大阵已成,缓坡即是葬宝之地。
管你来的是万千异域铁骑,还是死雾深处的准仙帝老怪,只要踩上这条地脉,生死便不再由他们了算。
陈符捧着刚热好的面饼跑过塔门,听到剑一的话,忍不住停下脚跟,心探头往死雾方向瞧了瞧:
“剑老大,真要打起来了?
属下这腿肚子怎么有点发软呢?”
剑一冷冷扫了他一眼,拔出半寸本命剑胎,漆黑的剑身折射出一缕寒光:
“腿软就去推重弩!
只要你的箭射得够准,需要腿软的就是异域的杂碎!”
陈符打了个哈欠,赶紧缩回脖子,把面饼塞进口中大口嚼着:
“得咧!
属下这就去守着弩台,绝不给咱们太上盟丢脸!”
震动声依旧在旷野间回荡,低沉而持久。
叶楠缓缓合上双眼,整个人与这片天地、这条地脉再次融为一体,静静等待着那条被拉紧的细线崩断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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