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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他们齐聚的时候,孟栖梧可没那么爱笑,如今这人的地位更稳固,手上的权势更多,他们的处境却比当初还要差,他还以为,在这样的局面下她会直接坐上主坐,对他冷嘲热讽一番,用权势让他交出族长之位呢?
毕竟当年她拿到了想要的就是这样干的,但万万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还装起来了!
是了是了,他现在也是半截土埋到胸前的人,他年轻时也上过战场,刀口上舔过血,如今身体总有不舒服的地方,特别是阴雨天骨头缝里往外渗着疼,因为疼,因为难受,所以脾气比以前更易怒——要是他身体还和年轻时候一样,他对谁不是温和的人呢?
这缺德如今不是病秧子了,脾气那可不是如同糖一样化开了吗?
孟栖梧不是傻子,她最是知道自己手上有什么筹码,也知道他们比起她更想要合宗,甚至她不想合,他们都会求着她合宗。
但,态度会决定她能不能得到人心,而人心,更能助她彻底掌握洛阳的族人。
谁会嫌弃自己手上能用的钱权多呢,何况他们身体里面还留着一样的血,他们对她天生就比别人忠诚,也比别人更顾及她的利益,因为她的利益也代表着他们的利益。
想明白了这些,他也立刻笑了起来,慈祥的面容更加慈祥了几分,拍了拍孟栖梧的手,眼睛中露出哀伤和思念:“你爷爷是叔公的亲弟,那是朝廷光景不好,你曾祖忙于政务总是顾及不到我们两个子,我们便自同吃同住,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立志报效朝廷,甚至许多人都,孟家的两兄弟不是双生子甚是双生子,只可惜,只可惜,战乱打破了这份十多年的安宁,它不止带了了满目疮痍,更是催着少年人成长,还带来了离别,那是,叔公总是怨你曾祖,你爷爷不过才娶妻不过两年,甚至还没及冠,他怎么就能让他离开故土,让他承担起宗族的重担。”
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声调也带着丝丝哽咽,但又像是不想被人发现,将那一丝脆弱立即掩藏下去:“........叔公自和你爷爷一别,此生再见就是阴阳相隔,就连你爹,叔公都只见过几面,就又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维藩想来会怨他的兄长,见面不识他的侄儿,也没护好他的侄儿。”
听着老人忆往昔的话,又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悲伤,的她都快哭她爹英年早逝了,好好好,确认了,姜还是老的辣,这也是一个演技大师。
孟栖梧立刻用自己宽大的袖子掩住眼睛,袖口里那块被她提前用生姜水泡过的帕子正好凑在眼角,一擦,眼泪就下来了,一点没有稳重的形象,今天她要当刘皇叔。
“阿爹,阿爹,栖梧时候总希望天下太平,阿爹能从战场回家。栖梧最希望的事就是阿爹能带栖梧读书习武,可再也没有见过阿爹,还有爷爷,阿爹总给栖梧起爷爷是个多和蔼的人,可惜栖梧没福分,不能绕膝爷爷膝下,也不能孝敬阿爹,........”
经历过五年前孟栖梧拿她爹扯大旗的族人:“.......”
她竟然能哭的出来???
看来他们孟家麒麟子,大魏的英国公今天也要被反复拉出来“鞭尸”了。
有些人活着,好像死了一样。
而有些人死了,却忙成一锅粥,被这人拿来用用,那人拿来用用,还全都是他的亲人。
真是不知道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