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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得那叫一个热乎,仿佛赵瑞是他们亲生的,恨不得替他爹教训他。
赵瑞被堵在回廊上,有些生气,这些人每年都要来这么一出,他不如大哥,他不上进,他给成国公府丢人.......
“封伯而已,能怎么样?”
声音从墙头传来,清清脆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赵瑞抬头一看,孟栖梧骑在墙头上,白色的狐裘大氅堆在肩头,像个雪白的糯米团子卡在墙头。她旁边跟着陆空明和夏元多,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笑得比骄阳还要灿烂。
孟栖梧麻利的顺着树翻墙下来,伸手拍了拍衣襟上的雪,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狐裘领子。她矜持地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几个人:“怎么,几位这么没规矩吗?见到本侯也不行礼?”
几额问你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她。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忙躬身行礼:“参见绥玉侯!”
孟栖梧没应声,歪着头看了看他们的姿势,眉头微皱,像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几位好歹也在官场,就算不在官场家中也有为官,怎么行礼行成这样?”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是看不起本侯故意糊弄吗?”
几人脸色一僵。
“这不对,重来。”
“这还差点意思,再来。”
“你们确定不是在糊弄本侯?再重来。”
大冬天,寒风凛冽。这几人被翻来覆去地行礼,弯了站,站了弯,腰都快断了,额头都冒汗了。
偏偏他们真的惹不起孟栖梧,只能任她故意刁难?
赵瑞站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爽快,叫这些人总是爱堵着自己阴阳。
赵珪出来透气,正准备给自家二弟交代事情,路过梅园,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不对,再重来。”
他脚步一顿,站在月洞门外,静静看了一会儿。
孟栖梧站在回廊下,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虚虚地指点着,那架势,活像太常寺的礼官在考核新晋官员。九叔带着几个族兄弟站在院子里,弯着腰,姿势僵硬,脸都憋红了,愣是没一个敢直起来。
赵珪一眼就看明白了发生什么事,这几个人,最爱挑事,也最见不得别人好。太大的坏心眼倒是没有,但心中总是不平衡——什么事都要两句,什么人都要评一下。
何况他们以前都不是什么大族,改朝换代一飞冲天,但是是本家一飞冲天,他们只得了一个芝麻官,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没什么能耐,族中也不重视他们,自然心比天高,愤愤不平,是不敢舞到自己面前,但......
几个人正在气头上,又不敢发作,一看到赵珪,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齐刷刷地望过去,求助意味十足。
赵珪倒是一脸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尖锐:“九叔,几位族兄族弟,礼法有明确规定,下见上者根据官职不同、爵位不同要依次行礼。族中没有教吗?怎么还惹得绥玉侯不快?”
几人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们——”
赵珪没等他们完,继续道:“今日不知会来多少贵客,你们连行礼都行不好,到时候在各位公侯面前失了礼,丢的可不是你们自己的脸,是成国公府的脸。”
几人脸都白了,连忙对着赵珪行礼:“伯爷,我们回去定然好好学习礼法。”
又转向孟栖梧,态度比刚才诚恳了十倍:“侯爷恕罪!平日不精学习,礼仪才惹得侯爷不快,回去定当勤加练习!”
孟栖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表情。
赵珪看了几人一眼,又看了看四个人站在一起,笑得跟偷吃鸡的黄鼠狼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既然不精,就好好下去学学礼法。”赵珪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等几人退下,赵珪又道:“对了,一年没有回来,我定要给几位叔公好好,族中现在如此爱人是非吗?还是族中看不得本家家庭和睦?”
几人连忙再次行礼,连道:“不敢不敢”。
这赵珪打弟弟是真打,但是护弟弟也是真护。他们要是被国公和国公夫人撞到,被的大概率是赵二郎,谁叫他真的是个混不吝呢。
但这赵珪年纪却比他爹还要老成,最是喜欢调查,只看真相其他不管,犯事的是长辈照罚不误。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
看着几人如同斗败的公鸡逃走,赵珪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弟弟。
他的视线在孟栖梧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夏元多身上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心中忍不住震惊:这是……夏家的胖子?
赵珪目光在赵瑞脸上,语气凉飕飕的:“出息。几句话都受不住,还找人来给你撑腰?”
孟栖梧理了理衣襟,抬高下巴,一脸今时不同往日的气势:“谁来撑腰的?我们几人好心来给郎兄送礼。郎兄现在脾气越发大了,还赶客?”
赵珪没接话,只是看了看她身后。
孟栖梧顺着他的目光回头,陆空明、夏元多、赵瑞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往后挪,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已经退出好几步远了。
“他们要溜了。”赵珪好心提醒道。
孟栖梧大惊:“你们——”
三人边跑边喊,头也不回:“礼物在赵瑞院子!郎兄,我们去取!”
三人心中狂喊,他们可没有爵位,万一赵大找事呢,能者多劳,大哥多劳。
声音越来越远,人已经消失在月洞门外。
孟栖梧看着几个怂货的背影:“……”
她僵在原地,缓慢地转过头,对上赵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干巴巴地开口:“我是侯爷,你是伯,我可比你品级高。现在可不是以前你想教训就教训的人了。再了,是你族中的人先嘴欠,本侯才逗他们一下,可没有故意惹事。”
赵珪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促狭。
“知道了,侯爷。”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孩的意味,“那要不要给你也行个礼?”
孟栖梧眼睛一亮,下巴抬得更高了:“那你行吧?”
赵珪倒是无所谓,整了整衣襟,双手抱拳,躬身一礼:“参见侯爷。”
行完礼,他也不等人回礼,脚步一撤,轻轻松松地拦住了孟栖梧想溜的退路。
孟栖梧差点撞上人墙,生生刹住了脚步,这人脑袋上长眼睛了吗?
“赵郎兄还有事情吗?”
赵珪看着她,伸出手:“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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