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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目光同时在沈青身上,一时无言。
他们又齐齐看向抱臂站在旁边,姿态闲适得像是刚看完一场戏,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等他们开口的孟栖梧。
三人:“.......”
这一刻,他们竟然觉得孟栖梧“奸佞”这个名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陛下是真的真的很宠信孟栖梧。
锦衣卫虽然名声很不好,毕竟“天子鹰犬”这四个字,只要爱惜点名声的人,都不喜欢沾染锦衣卫,沾上了,就等着被天下人口诛笔伐吧。
但你也不得不承认,锦衣卫的权力是真的很大,大到无视三法司的法度,大到满朝文武听到北镇府司都觉背脊发凉。
只要皇权一天还需要它,锦衣卫就拥有至高的权力,天子鹰犬,所行所做,是皇权的延伸,帝王越强盛,他们的权力就越大。
大魏一朝,又有哪位天子的权力能高过开国帝王?!
所以,当看到孟栖梧能指使锦衣卫百户沈青的时候,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手里的砝码,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
半时辰后。
战船来来去去了两趟,带走了灶户和伤患,也带回了一批又一批的煤炭。黑色的煤块在沙滩上堆成了一座山,旁边站着十几个没有走的灶户——有半大的孩子,有皮肤黝黑的灶丁,有目光坚毅的妇人,也有眼睛里压着沉痛的天策营兵卒。
这痛苦在此刻却显得那么不显眼,因为每一个手持火把的人都带着同样的痛苦。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一同失去了不知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母亲、谁的女儿、谁的至亲、谁的好友......他们一样的痛苦。
孟栖梧站在海岸边,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觉得心堵。
秦毅看着前方拿着火把众人中的夏元多和陆空明,侧头看了看脸色有些阴郁的孟栖梧,太安静了,他很不适应这样的孟栖梧。
“听空明,火烧可以防治瘟疫,”
他开口,试图打破这份沉默,前几日还想这人不笑会是什么样,是他不喜欢的样子。
“这比掩埋更好吗?”
孟栖梧从神思里抽离出来,看了太子一眼,摇了摇头:“差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那些正在往煤炭上泼火油的灶户身上。火焰还没燃起,但那股子压抑的气息已经比火更烫人。
“常言道,入土为安。人死了,得有一捧土盖着,魂魄才能认得回家的路。若是被一把火烧了,灰飞烟灭,那就再也找不到归途了。这世间,只有大奸大恶之徒,才会被挫骨扬灰,烧得干干净净,连个念想都不留。”
她声音低了几分:“本侯虽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法,可他们信。如今他们心里憋着一团火,仇恨,悲伤,不甘,委屈.......这些情绪堵在胸口,出不来,咽不下,憋着憋着,迟早要把人压垮。”
“与其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沉下去,不如让他们做点什么,信点什么,把这一腔情绪烧出来。哪怕求的只是一个心灵的慰藉,也好过被压死在沉默里。”
话才下,热浪便远远地扑了过来。
二十多个人提着火油,一桶一桶地泼在了那些煤炭混着的尸堆上。
而后,不知是谁,丢去了第一个火把,那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是一颗坠的流星,扎进煤炭堆中。
火苗舔上煤块,沿着火油的轨迹蜿蜒爬行,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一个接一个的火把如同流星一样扎进煤炭堆积的尸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