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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冲天的火蛇瞬间席卷了整座山堆,太阳还是那样的灼热,火堆也是那样的灼热,可火堆上的人都像是忘记了灼热。
不知道大笑了一声,沙哑的、用力的、像是要把胸腔里什么东西挤出来的笑声。
那笑声在火焰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要把什么憋了很久的东西一口气吐出来,可吐着吐着,又哭了出来。
夏元多本就压抑了这么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今天死的兵卒,同他一起训练,一起巡街,一起夺旗.....也是他的学生。
韩顺四、袁顺镇、顺承、顺平.
顺承、顺平这两个字还是他取的,世道不稳,这天下大多穷苦百姓连个名都没有,更别姓。
那时他们刚刚进入军营,给他们登记户籍,大哥“二狗”“四娃”“瓜娃子”不好听,既已安定下来,就应当有一个新的开始。他们以前吃不饱穿不暖,还遇到天灾人祸,那字中就起一个“顺”字。
希望每年都是他们期盼的风调雨顺,也望他们平安顺遂。
营中因此不少人都改了带“顺”的名字,甚至出现了起名困难的程度,哪有这么多字可以用。
可有名就会想要有姓,这也是他们一直最想要的,但大哥,不能随便给人赐姓,还是几百人,到时候还以为这是她的私军呢。
大哥等天策营立功了,她就让陛下亲自给赐姓,这出去才拉风。
可顺承、顺平,他们还没等到陛下赐姓,也没有机会在等到了.......
夏元多越想,眼泪更是哗哗地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像个孩子。
陆空明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没有劝解的话,他也难过。
天策营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每一个都是他一同操练的兄弟。他也没有那么坚强,只是比起夏元多,他幼时便经历过离别,也看过战役下的家破人亡,但看着那些熟悉的年轻面孔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他依旧泪如雨下。
他抱着夏元多的肩,声音闷闷的:“胖……哭吧。”
两个人在熊熊烈火前抱着哭得跟两个水缸漏了底似的。
夏元多哭着哭着鼻涕泡都冒出来了,陆空明一边哭一边还腾出手来替他抹了一把,结果自己手上沾了鼻涕,又嫌弃地往夏元多衣服上蹭。
夏元多哭得正伤心,被他这一蹭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响了,二哥没不当人!
这一幕,在这火浪下并不突兀,因为一个哭的比一个涕泪横流,一个比一个哭嚎的大声。
挫骨扬灰虽解了心中的一口气,但逝者再也不会回来。
所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孟栖梧抽了抽鼻子,眼圈微微发红,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儿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大步朝船上走去。
.....
黑暗的盐场中,不止有远处传来的海风,还有噼里啪啦的雨水声。
几匹黑马如同融在夜色中,马蹄踏过积水的水洼,溅起破碎的水花。
马上的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随着夜色一路急行。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蓑衣底下露出的腰间,一块黑色的腰牌在雨夜里泛着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