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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栖梧看着崔知言激动的样子:“怎么看到本侯如此激动?这点苦都受不住了,现在想开了,想要坦白从宽了?”
崔知言那双因为长时间不见光而充血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乱臣贼子!”
跟着来的赵瑞眼神一冷,往前迈了半步,被孟栖梧拦住。
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自家最强保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乱臣贼子?本侯还以为你还会咬死不或一直自己是莲花教呢?真是可笑,一个逆贼竟然本侯是乱臣贼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你这样的人,受大魏的供养,拿着朝廷的俸禄,转过身来就做出这样悖逆君父的事,‘乱臣贼子’这四个字反过来送给你,都是对你的褒奖。”
此言一出,崔知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一样:“秦棣,不过是我元丰一武卒,他家世代为军,吃的是大齐的俸禄,他才是悖逆他的君父之徒——窃国之贼也!还有你们孟家,你那外祖家,都是乱臣贼子!特别是你那外祖,亏他还是天子的老师,天子如此信任他,授他大司马之重任,可他做了什么?不思复国,竟去教书!哈哈哈,还混了个大儒的名头,欺世盗名之贼也!”
他笑得又急又癫,像是在发泄这段时日心里的折磨,又像是这些话被他反复咀嚼过很多遍。
崔知言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因为他发现孟栖梧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面平静的水。
孟栖梧等他笑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你想看本侯愤怒吗?是愤怒之下让人杀了你好了决你的痛苦呢,还是愤怒之下让锦衣卫对你用刑?怎么,你是觉得肉体的痛苦,也比你这样‘好吃好喝’地待着好吗?你呀,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这样供着你还不好?本侯看你这人就是犯贱,竟享受不了这样安静沉思的生活。”
崔知言的眼中闪过愤怒,他其实并不想和孟栖梧多言。
他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但能反杀倭寇、又能一天之内拿下闻思定,再联想他被抓时锦衣卫的布防明显是早有准备——这明孟栖梧从被袭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摸到了线索,不是可以糊弄的,而刚刚这人被这样激怒依旧冷静。
面对这样的人,不言语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句话会被她抓住、哪一条线索会顺着你的话被她摸到。
但他控制不住,最近暗无天日的生活让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很想和人话,很想让脑子重新运转起来,而不是在黑暗中被那些念头一点一点地吞噬,比起这样的折磨,还不如大刑加身。
孟栖梧看着他眼底那层压抑不住的情绪,笑了一下:“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