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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闻故抬眼看向那位笑容张扬的少年侯爷。

昏黄的光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暖金，让她脸上的笑意显得比白日里温和了几分。可她的眼睛却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往她瞳孔里点了一簇火，锋芒毕露，自信昂扬。

他低头，认认真真地对孟栖梧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得比平时更低，声音也沉了几分：“卑下多谢侯爷！”

“哎——”孟栖梧一边，一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腕，将人稳稳的拖了起来。

端的一副春风拂面、礼贤下士的样子，“人家那边宴席正酣，你动不动行大礼多扫兴。”

杨闻故顺着力道站直了身体，看着眼前的人玩笑的话语打破这份越带沉重的气氛，不由跟着她的笑容笑了出来。

此刻，对于未来要去那个只在耳中听过的长安，向往和激动竟奇异的压过了恐惧和不安。

孟栖梧看着他一副死心塌地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心中忍不住疯狂吐槽，真不知道杨济这个满身都有心眼，质子都想得出来的人竟会生出一个单纯的孩子。

没有人教过这孩子，不要别人啥信啥吗？

随即她又看向杨济：“本侯很喜欢闻故，若是闻故有机会面圣，想来陛下也定会喜欢，但陛下最希望的就是我们这些二代子弟都能上进，莫要一天游手好闲。”

她认真的问道：“若是闻故很喜欢长安，杨将军可愿闻故在长安进军营？”

“长安的情况卑下不懂，儿孙自有儿孙福，犬子自决就好。只是儿远行，为人父不免担忧，还有劳侯爷帮忙照看一两分，卑下真是感激不尽。”

得了这句准信，孟栖梧的心里也有了一个数。

其实刚刚的话，双方都知道意思——若是招安一事办成，那杨文故依旧不会回到海上，而是会一直待在长安当质子。当然，这话不能得太难听，更应该是充当一座桥梁，让陛下对杨济他们建立信任，也让杨济他们对朝廷安心。

待到未来大军开拔海外，这座桥上的人才能有更大的前程。

一阵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却压不住不远处宴席上那一片闹哄哄的喝酒声、劝酒声、嬉笑声......

杨济不由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水师的兵卒和自家手下正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有人端着碗在划拳，有人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已经喝得脸通红还在倒酒......

这些时日，他们并没有因为彼此曾是海贼和水师的身份而生出什么嫌隙，杨济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弯了一下嘴角。

顺着风，孟栖梧的声音传进他耳里：“起来，本侯这里也有一件事想拜托杨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