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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肩头露水未干，夜风似的寒气还缠在衣角，声音里带着赶路的沙哑：

“谢安怀的底子是真的，自幼体弱，常年卧病。”

他喉间轻轻一滚，呼吸里还带着夜风的寒，抬眼一瞬，又很快垂回去：

“浔阳城内外，凡他去过的医馆药铺，属下把这几年的诊簿医案全数翻了一遍，一页页看的。”

萧九深吸一口气，把急促的喘息往下压了压，声音哑，却字字咬得清楚：

“治咳喘的、补虚的、温养脾胃的，方子开了无数，桩桩都在。”

他指尖将卷宗最上面一页翻开，双手递到萧夜衡面前，目光却仍垂着，不敢直掠主子面容。

“属下着重查了他在浔阳常去的三家医馆——

城东的回春堂、城南的济世堂、还有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药铺。”

萧夜衡没立刻接，只将目光从卷宗上扫过，声线淡冷：

“三间医馆，法一样？”

“一样。”

萧九答得干脆，目光仍在纸面上，肩线却绷得更紧：

“三家的坐堂大夫，属下分别问过，又各自翻了他们的诊簿——法一致，病状相同，脉案吻合，药方也对得上，无一处矛盾。”

每报一个名字，他指尖就在卷宗边角轻点一下，像怕漏掉哪家：

“诊簿纸色、墨迹、印鉴，属下也验过。旧得发脆，不是临时做出来的。而且——”

他从卷宗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纸角被他捏得微微发紧。

“属下还找到了三年前谢安怀一次重病的脉案——那次病得极凶，卧床难起，后来慢慢将养回了半条命，但至今药不离口。”

萧夜衡接过那张纸页，微垂的眼帘下撩起一眼，目光薄而冷：

“人证呢？可查过？”

“有，医馆的老大夫，这个病秧子，他看了十几年了，绝不会认错。”

萧九重重点头，抬起头，眼底血丝在灯下显了出来，腰背却挺得笔直：

“此人确是个打就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先天不足，常年咳喘，入冬尤甚，最重的时候，一年里有半载下不了床。”

他声音稳下来，语速快而清晰，没有半分含糊，条理分明：

“谢家这一支三代单传、三代病弱，在浔阳不是什么秘密，邻里都晓得。”

“那外伤呢？”

萧夜衡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叩声不大，却让萧九肩线不自觉绷紧：

“可查到？”

“这便是——诡异之处。”

萧九上前半走，又自觉停住，不敢靠得太近，抬手从那叠纸里抽出最厚的一沓，纸张摩擦声在静室里格外清楚。

“属下翻遍了浔阳数年诊簿，逐条筛查金疮、烫火、面颈创口、肌肤缺损的所有诊治载录——”

他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与困惑，越越快，像怕慢一刻就会被主子打断：

“一丝没有。谢安怀的医案里，全是内症——

风寒、气虚、血亏、脾弱。没有任何一条，是关于外伤的，连一笔记载都寻不见。”

萧夜衡闻言，目光压得更深，追问道：

“连一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