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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朝中琐事,明日再与你。”
萧夜衡又俯身压过来,动作半分没有收敛,反而借着帐中昏暗重新吻下,这一次比方才更深,带着不容拒绝的缠绵。
“朝中琐事,要办到三更?”
沈墨月被他压着吻了好一阵,直到眼角逼出泪光,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呜咽,他才终于稍稍退开半寸:
“王爷每次深夜归来,都像做贼,一点动静都没有。”
“做贼?”
萧夜衡低笑,齿尖又蹭过她颈侧,恶劣地将身体的重量下压了压,嗓音低哑:
“本王回自己的婚房,抱自己的王妃,算什么贼。贼才要偷。本王回的是自己的房,抱的是自己的妻。”
“王爷,你慢……”
沈墨月猛地偏过头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尾泛着湿红,正欲开口,鼻腔里却毫无预兆地撞进一缕极微弱的气味。
那气味被他身上沐浴后的皂角香压得极死,几乎抓不住,寻常人只会当成夜归沾染的风尘。
可沈墨月原本因缺氧而瘫软的身子,僵了半寸,手指还搭在他后颈上,指尖却倏地收紧一瞬。
可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熟到不必过脑子,身子先一步认了出来——
是硝,是硫。
是炭火与铁器一道烧过之后,那点焦涩的、火铳击发才会留下的硝烟。
那是她前世在现代——握了半辈子、也闻了半辈子的味道。
火铳。
他身上,怎么会有火铳的硝烟?
难道——他碰过火铳?
他萧夜衡深更半夜,好端端的,发间哪儿来的、开过火才沾得上的硝烟?
她垂下眼,心里飞快转过无数念头——
京城方圆之内,能接触火器的人屈指可数。
难道今夜,他是往二皇子那边去了?
“怎么了?”
萧夜衡察觉到她一瞬间的僵硬,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目光在昏暗中精准在她脸上。
思绪只往前挪了这一步,便被极强的意志力死死按住。
“王爷,”
沈墨月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锐利尽数碾碎,重新换上慵懒娇软的皮囊。
她微微仰起脸,嗓音还软着,指尖勾了勾他胸前散开的衣襟,语气像撒娇,又像随口一问:
“您身上,是什么味……”
最后一个字还没定,胸口骤然翻起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恶心来得又猛又急,半分征兆都无。
沈墨月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偏过头,翻身趴在床沿,生生干呕出来。
“呕……”
“阿月!”
萧夜衡浑身一震,几乎是弹坐起来,前一瞬还满是餍足与侵略的眼底,此刻寸寸碎裂。
他一手稳稳钳住她的肩膀,声音劈了岔: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沈墨月想答,可胃里像叫什么东西狠狠绞着,一阵接一阵往上涌,根本开不了口。
她又连着呕了好几下,连鼻尖都逼红了,眼眶水汽直逼,眼泪生生被逼出来,滴在手背上。
“可是晚膳用坏了什么?”
萧夜衡见她吐得连气都喘不匀,脸色变了。
“你哪里疼?告诉我。”
他一手牢牢揽着她,一手替她顺着背,猛地抬头,冲着紧闭的房门厉声暴喝,带着压不住的急:
“来人——传莫老,快!”
“是!”
房门外的萧一被惊得应了个颤音,紧接着传来重重撞在廊柱上的闷响,随即是狂奔远去的急促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