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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阁水汽蒸腾缭绕。

沈墨月后脑轻倚在他肩窝，湿软长发铺散浮于水面，恍若墨色海草随池底暗流缓缓轻摇。

一双眼眸半阖，纤长眼睫缀满细碎水珠，往日里裹住自身的那层疏离防备，在他这般耐心温存的抚触之下，终是一寸寸尽数褪去。

萧夜衡凝着她眼下情态，目光反复于她眉心时而蹙起、时而舒展的细纹之上——

他声线较先前再低一分，字句间藏着慎之又慎的敬重：

“……现下，可允我再进一步？”

沈墨月没话——

她的唇瓣略微靠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下巴，用那个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甚好。”

得了她默许，他极尽温和，行事处处顾及她的感受，像是在她身上从头学起“慢”是什么。

指尖轻拂池水，水面漫开一圈圈浅淡波纹，如同世人以最轻的力道，翻阅一卷价值连城的古卷珍籍。

他举止沉稳，一举一动皆带着妥帖分寸。

仿佛踏足一座从未有人涉足的秘境，每一步都带着心的尊重与虔诚的探索。

手掌缓缓轻缓，不急不躁，像潮汐一遍一遍地冲刷着沙滩，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一点紧张，留下一点温热。

直至她僵直的脊背，在他掌心之下徐徐松弛舒展，宛如只于夜色中盛放的幽花。

她起初尚有几分紧绷不安。

片刻后慢慢放松，微微抬首，后背轻靠池，蒸腾水汽扑面而来，烘得面颊滚烫。

她清晰感知到他的视线牢牢于自己脸上，似在细细描摹她每一缕细微神色——

眉心蹙起深浅、唇角紧绷弧度、眼睫轻颤频次。

他时时留意她神色，像要知晓她并无半分勉强，始终恪守妥当分寸，指尖不经意擦过肌肤一寸，惹得她心绪骤乱。

身躯如同受惊河虾猛地一颤，下意识绷紧，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探入池水紧紧攥住他臂，指节用力泛出青白，指甲几欲陷进他皮肉。

池间的热水在二人中间层层涟漪迭起，打破了满池静谧氤氲。

他立时停住，用脸轻轻贴着她的脸颊，轻声试探询问：

“……这？”

她无言作答，侧过面颊，将发烫的脸轻靠在他肩头，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堆，羞赧不愿抬眼。

“倒是寻着了。”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处处顾及她的感受，言行温柔克制，生怕扰了她心绪。

沈墨月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方才的紧绷也缓缓放松，心底终于生出几分安稳。

像攀着船舷的手指终于相信，这艘船不会在下一波浪头里倾覆。

池水缓缓漾开细微波纹。片刻后，她靠在他怀中，心底翻涌着从未体会过的纷乱心绪，似潮水漫过无人踏足的堤岸。

她不认识那道潮水，不知道它该往哪里退，只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他立时察觉她的异样，语声低柔得仿佛自池底浮起的细碎水泡，内里却藏着能消融寒霜的温柔：

“……快了？”

沈墨月无言以对，不由得肩头泛起细碎的悸动，似有一股热烈的情绪自心底缓缓升腾。

如同立在悬崖边之人，分不清心中是欲纵身坠，还是盼乘风而起。

萧夜衡垂眸望向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