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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衡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之外。
婚房内,昨夜龙涎香与竹息清冽的气息还未散尽,窗外海棠树上,两只雀儿扑棱棱惊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压得极低、却裹着七八日焦灼的轻唤:
“姐……姐!”
尾音尚未地,青黛已端着一只紫铜盆,用肩头不轻不重地顶开雕花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吟——
她侧身一闪而入,脚踝顺势一勾,“砰”地一声将门扇阖严,把外头的晨光与风一并挡在了槛外。
“可算……可算能进来了。”
她将铜盆搁上黄花梨木架,水波沿盆沿晃了几晃,溅出两滴在架面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她深吸一口气,先规规矩矩屈膝行了个礼,随即飞快地撩起眼皮——
朝锦被中只露出一张脸的主子觑了一眼,到底没憋住:
“王爷这几日,是拿奴婢当门口那对石狮子使呢。”
她声音里,裹着几日的闷气:
“萧二统领杵在正院门口,像根钉进地里的铁桩子,连门框都不让奴婢碰——王爷……也太能缠人了些。”
“怎么,听你这口气,倒像是他把你关在外头似的?”
沈墨月从枕上偏过头,散的青丝如墨瀑般铺陈,衬得一张脸愈发莹白如玉。
她目光在青黛袖口那一片湿痕上,嘴角的笑意便怎么压也压不住,声音带着晨起未褪的慵懒沙哑:
“石狮子可不会张嘴抱怨。”
“那可不就是关着嘛!”
青黛把帕子浸进水里,拧了又拧,拧得指节泛白,水珠噼里啪啦回盆里,溅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奴婢每日正院的门还没摸着边儿呢,萧二统领就杵在那儿,像根钉在地里的铁桩子——‘主子有令,闲人止步’。”
她语速又快又急,像憋了七日的话终于寻着了豁口:
“死活不让奴婢近前半步。”
“哦?”
沈墨月已从枕上坐起,长发未束,如绸缎般松松搭在肩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晨起未褪的慵懒:
“怎么,这几日把你闷坏了?”
“闷坏倒不至于——”
青黛一边拧帕子,一边低声嘟囔,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憋了多日的委屈劲儿:
“只是王爷这七八日寸步不离地守着,奴婢七八天近不了姐的身,连您一根头发丝都没摸着,心里头空得慌。”
“连衣角都摸不着?”
沈墨月被她逗得嗤地轻笑一声,抬手拢了拢散的鬓发,抬眼觑她,
“那你今日摸着了,可算解了馋?”
青黛被她这一句噎得耳根子都红了,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回盆里,嗔怪地瞪了自家主子一眼,又不敢真瞪,只把帕子往她手里一塞:
“姐又打趣奴婢!奴婢是正经跟您事呢——”
“王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