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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扣住她后脑,指尖插进她发间,将她的脸微微托起,然后低头,将两个人的嘴唇再次贴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深处研磨出来:
“倒是阿月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妾身哪有?……”
沈墨月嘴唇微张,刚要反驳,萧夜衡已顺势含住她的下唇,极轻地吸吮了一下。
他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送出来,像一把刀从鞘里缓缓抽出,意味深长:
“你有。不过本王倒觉得……能被阿月用得顺手,才是本王的福气。”
沈墨月阖着的睫毛重重一颤。
她听懂了。
他知道她答应陪他来赴宴的原因,知道她在利用他。
但他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追问。
他的是“福气”——
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把“我知道你利用了我”这句话,捻成了一句夫妻之间的情话,轻飘飘地送到她耳边。
像在:“我不介意,我甚至甘愿被你利用。”
这比任何逼问都更危险。
逼问意味着他还不知道答案,还在索求真相;而这句话意味着——
他已经不需要答案了,他甚至不需要她承认。
沈墨月的心脏跳得极快,他在告诉她——
她的底牌,他看得清清楚楚,但他选择不翻。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他不再假装不知道她在利用他,她也不必再费力遮掩。
他们之间多了一层新的、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
他在纵容她,也在等待。
等待她给他一个,值得他甘愿被利用的理由。
“王爷又浑话……”
沈墨月推开他半分,抬眸看他,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声音软糯,带着嗔怪的鼻音:
“妾身哪敢‘用’王爷?”
她指尖探出来,抚过他下颌线,指腹沿着那道棱角分明的轮廓滑过去,带着一种慵懒的笃定,像在描摹一件她早已熟稔于心的器物。
“妾身,不过是仗着王爷疼惜罢了。”
“是么?”
萧夜衡的眼角弯了下来,低头薄唇贴着她那根还搁在他下颌线上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含了一下,目光在她眼底:
“那阿月以后,可得多‘仗着’一些。”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又像是故意让这口气吊着她,然后才缓缓接下去:
“本王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王爷这么……”
沈墨月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笑意从唇角漾开,不达眼底,却带着一种默契般的柔和:
“那妾身往后,可就不客气了。”
“最好如此。”
话音未,萧夜衡的吻已经了下来。
他将她最后那点尾音连同她尚未完全收回的试探一并吞没在唇齿之间。
他的吻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宣示——
“唔!”
沈墨月推了推他,趁换气的空隙偏开头,气息微乱:
“现在马车上……回府再亲。”
“没事。”
萧夜衡亲着她,声音含糊,唇瓣贴着她的唇瓣,像在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密语:
“他们听不见。”
他停了一下,又追上来,补了一句:
“先亲一会。”
马车外,车夫自然地低下脑袋,目光在自己握着缰绳的虎口上,仿佛那上面的老茧忽然成了世间最值得研究的事物。
萧一和萧二,则同时转头看向两边风景——
左边的盯着东市口那家已经打烊的绸缎庄门板,右边的数着牌坊上雕刻的莲花瓣数,各自专注得像在参悟什么绝世武功。
车厢内的烛火被马蹄的颠簸震得明灭不定,将两道交叠的人影投在车上。
忽长忽短,忽分忽合,像一场无声的刀光剑影,掩在春夜无边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