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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幽光闪烁,继续分析。
“眼下关键,在于胡麻子接到‘云寨已据梁郡’的确切消息后,会如何决断。”
“若此人谨慎,或畏于屠望军令之外‘擅自攻城’的风险,可能会选择固守青牛岭一带,先向禹丘请示,或仅是陈兵威慑。”
“毕竟,攻城与剿匪,是两回事。”
“攻城需器械,耗时耗力,风险剧增。”
“但!”
沈忘话锋一转。
“若此人悍勇鲁莽,好大喜功,急于在屠望面前表现,或根本未将我们放在眼里……”
“那么他很可能不待后队,率先锋急进,直扑云中城下,试图趁我立足未稳,一举破城。”
他抬眼,目光清冷。
“若是后者,以轻骑先锋的速度……最迟后日,兵锋必至城下。”
二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文澜手心有些冒汗。
沈忘的分析条理清晰,将两种可能都摆在了桌面上。
一种是尚有喘息之机的对峙,另一种则是迫在眉睫的血战。
山猫握紧了拳,显然更倾向于后一种。
直觉告诉他,那两名探子动作干脆,撤退果断,不像是畏首畏尾之辈派出来的。
云怀瑾沉默片刻,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沈忘所虑,在理。”
云怀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的力量。
“胡麻子如何选,我们无法掌控,但我们能做的,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看向文澜。
“传令李恪,东门大营,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所有训练暂停,武器甲胄分发到位,粮秣饮水配足。”
“伤兵营内,除石菖蒲指定必须随军的医徒外,其余重伤员及所有非战斗医护人员,全部转移至城主府内妥善安置。”
文澜心头一凛,立即应道:“是!”
“沈忘。”
云怀瑾目光转向他。
“你手下的暗桩,加强对城内各处的监控,尤其留意有无异常火光、信号,或试图与外通联者。”
“周家那边,也需关注其动向,稳住他们。”
“明白。”沈忘颔首。
“山猫。”
云怀瑾最后看向他,“你亲自去接应陈七。无论如何,我要在明日午时之前,知道胡麻子大军的准确动向和规模。”
“若是陈七带回消息是胡麻子已拔营东来,立刻燃起西门外烽燧,三股黑烟。”
“是!城主!”山猫抱拳,转身便要走。
“等等。”
云怀瑾叫住他,从桌案一角拿起一个巧的牛皮水囊,递过去。
“带上,路上心。”
山猫一愣,接过还带着余温的水囊,用力点头,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二堂,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中。
文澜和沈忘也领命而去,各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