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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正,日头渐高。
云中城西门外五里,霞坡。
胡麻子骑在一匹杂色战马上,眯着眼望向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墙轮廓。
身后,两千只脚踩出的尘土还没定,官道上黄蒙蒙一片。
“将军!”
一个斥候从前方快马奔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云中城四门皆闭!城头有兵,看着像是早有准备!”
胡麻子“啧”了一声。
他身后,几个亲兵交换眼色。
“将军,那帮土匪这是知道咱们要来了?”
“废话,斥候摸过去的时候肯定被发现了。”
胡麻子没接话。
他盯着远处的城墙,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马鞭。
半晌,忽然笑了。
“行啊,这土匪窝子,反应还挺快。”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亲兵凑上来,这人叫刘四,是胡麻子从兖州带过来的,读过几天书,常被唤作“军师”。
“将军,他们既然闭门,那就是打算守城了,那咱们得合计合计,怎么个攻法。”
胡麻子斜他一眼。
“你。”
刘四清了清嗓子。
“属下观这云中城,东西南北四门,西门对着咱们来的方向,必然是防守最严的。”
“南门外是河,这个季节水涨,架桥费时,攻城不便。”
“北门外是大片农田,视野开阔,咱们一过去,城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东门……东门外官道窄,两侧有矮丘,还有些旧民房,能藏人。”
胡麻子眼睛一亮。
“你是绕东门?”
刘四点头。
“若将军分兵一部,佯攻西门,主力绕道东门,趁其不备——”
“趁其不备?”
另一个亲兵插嘴,这人叫周大牛,膀大腰圆,嗓门粗。
“东门外那官道那么窄,他们要是设了绊马索陷马坑呢?”
刘四摇头。
“绊马索陷马坑,那是对骑兵。”
“咱们这两百战兵,大多步战,那八百民兵……实话,踩坑里也就踩坑里了。”
他得直白,几个亲兵都笑了。
周大牛也咧嘴,但马上收了笑。
“那万一他们早猜到咱们绕东门呢?”
刘四看了他一眼。
“猜到又如何?他们兵力就那么多,西门要守,东门也要守,南北门也得放人。”
“一千人围城,他得四门分兵,每个门能有多少人?”
他顿了顿。
“咱们就盯着一个门打,打到他们顶不住为止。”
胡麻子捻着马鞭,没话。
另一个年轻亲兵,叫许三,一直没开口,这时忽然。
“将军,属下有个想法。”
“。”
许三看了看远处的城墙。
“咱们要是佯攻西门,主力绕东门,那万一……他们城里出来人,抄咱们后路呢?”
胡麻子一愣。
刘四也愣了。
许三继续。
“咱们就一千人,佯攻西门那部分,人少了没效果,人多了,东门这边就少了,所以要是他们城里出来一支兵,从后面捅咱们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那可就两头受气了。”
胡麻子皱起眉头。
这倒是个问题。
他打过攻城战,知道攻城最怕的就是被内外夹击。
刘四想了想,:“许三这话在理。要不……咱们分三路?”
“三路?”
“西门佯攻,东门主攻,再派一队人绕到北门外,盯着城门,万一城里有人出来,立刻示警。”
周大牛撇嘴。
“那咱们人就更散了啊,本来咱们就一千人,分三路,那分得一路只剩下多少人了?”
刘四一时语塞。
胡麻子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许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