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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蹲在地上，看着那张脸。

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这会儿惨白，僵硬，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手中的短刀还在滴血，殷红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刀刃滑，一滴，两滴，三滴，砸在干草上，晕开的深色痕迹。

她低头看着那把染血的刀，眼神平静无波。

牢房外，那名代号为“影十三”的三十岁女子静静伫立在门口，目光在寒衣身上，没有催促。

寒衣转身，走向她。

“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飘，“烧尸体的地方……在哪儿？”

影十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后院，跟我来。”

寒衣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庸的尸体，然后收回目光，跟着那个她往外走。

走到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向最里头那间牢房。

胡麻子趴在地上，脸侧着，正对着她的方向。

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她。

那张满是麻子的脸上，全是惊惧。

寒衣与他对视了一息。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牢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廊道里，那盏油灯还在燃。

许三跪在自己的牢房里，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叶，双手死死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皮肤惨白如鬼。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刀刺进去，看见血涌出来，看见陈庸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他们杀郡守，就像杀一只鸡。

那么，他这个黄天营的俘虏，又能活多久？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颤抖着抬起头，想要寻求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青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牢房门口。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低着头，目光在他身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许三打了个寒颤，一股骚臭味不受控制地从身下弥漫开来。

“我……我都交代……”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交代……求求你们，别杀我……”

青禾没有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那目光，比寒衣手中的刀，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