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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福没再看她,只是重新拿起那把锉刀,继续修那根弓臂。
锉刀划过木头,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和刚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他的动作依旧稳,依旧慢,可握着锉刀的手指,似乎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
墨蘅站了几息,转身,走出门去。
廊下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那股木头和桐油混合的气息还残留在鼻腔里。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能看见孙福坐在案前的侧影。
他没有抬头,锉刀还在木头上一下一下地走。
案上那几把他做的复合弓,还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墨蘅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弓。
弓身在光下泛着温润的木色。
握把、箭台,每一处改动,都在她掌中。
她握紧了些。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身后,工匠坊里,锉刀划过木头的声音,还在细细地、稳稳地响着。
……
日头正中,东门大营的校场终于响起收训的哨音。
各队队长的口令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上午操练后的沙哑。
士兵们从尘土里停下来,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甩着酸胳膊往营房走,几个精兵营的还站在原地活动肩膀,低声着话。
灶台那边已经飘来饭菜的气息,混着柴火的烟味。
几口大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上,粥熬得很稠,旁边几盆炖菜浮着零星油花。
负责打饭的伙夫站在锅边,手里握着长柄木勺,面前排着两支不算短的队伍。
排在前面的是今天要去云寨的那批人。
他们没有大声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排着,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一两句,又很快沉默下去。
柴猛和荆河被人群簇拥着走过来时,队伍前面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柴爷,荆河,你们先打。”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侧过身,把最前头的位置让出来。
柴猛愣了一下,摆摆手:“你们排你们的,老子又不着急!”
那汉子笑道:“您身上还有伤呢,站着多累,我们不碍事。”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柴猛还要再什么,荆河已经从旁边绕过去,大大方方地站到了队伍最前面,回过头冲他笑。
“柴爷,客气啥?打饭而已,又不丢人!”
柴猛“嘿”了一声,懒得再客气,几步走过去,也站到了前面。
伙夫看见他俩,手里的大勺多沉了两下,往碗里多舀了半勺菜汤。
柴猛端着自己那份,找了个墙根蹲下来。
荆河挨着他蹲下,把碗搁在膝盖上,低头扒了一口。
“不错,今儿个这粥熬得稠。”
柴猛没接话,只是闷头吃饭。
各队陆续收拢,灶台前很快排起更长的队伍。
精兵营的先打,新兵营的排在后面,还有人端着碗往树底下、帐篷边找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