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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转过身就跟着传信兵往外走了。
陈绪忽然抬起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在城门口那片晃眼的日光里停了一瞬。
他抿了抿嘴唇,把那点不清的不安压下去,低头继续翻着册子。
也好,发现异况就报,报了就处理。
他在云寨学到的规矩就是这样。
江离跟着传信兵走在街上。
正午刚过,青石板路被烈日灼得滚烫,连脚底下去都带着几分焦躁。
临街茶坊里坐满了喝茶乘凉的食客,对面药铺正散出阵阵苦涩的药香。
巷子里忽然蹿出几个追藤球的孩子,差点撞上巡逻的士兵,被领头的一把捞住,像拎猫似的搁回路边放下了。
那孩子也不怕,仰着脸嘿嘿笑了一声,又跑了。
江离的目光从那些孩子身上扫过,脚步不停。
他看见前面路口聚着一堆人,仰着头往墙上看。
是新张贴出来的公告。
江离没有停下来去看去听,因为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家的结局,从张虎在北门被按倒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
他只是有些意外,意外城主府的动作这么快。
不是抄家的动作,是公告的动作。
从抓人到定罪到张贴全城,中间只隔了一个上午。
他在城主府待了这些日子,已经见识过这套运转方式了。
文书从这张案上流转到那张案上,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经手,每一个经手的人都签了字,从文澜到陈绪到云逐光,再到最后拍案的那个人。
这种效率,他在别处从未见过。
不是没有人想快,是快不起来。
一道政令从府衙发出去,经办的吏员要抄录,要核对,要层层画押,中间任何一个环节都能让它慢下来,只要可以慢,就一定会慢。
但城主府不是。
这里的文书流转就像城门口那条登记通道一样,每一段都有人守着,每一段都有规矩,规矩定死了,人就不敢慢。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当然也不会看不出江离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他被传召,只是时间问题。
他更好奇的是,那个人会怎么问?
是旁敲侧击,还是开门见山?是试探来历,还是追问目的?
传信兵在二堂门外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旁。
“江先生,请。”
江离跨过门槛。
二堂比他想象中安静。
没有守卫,没有积案,只有日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虚化的暖影,和坐在案后的那个人。
他步子微顿,握扇的手紧了几分。
不是为着模样或是女子身,而是那年龄。
太年轻了,比他预想的年轻了至少一轮。
在青州听到的传闻里,云寨的寨主是个用兵诡谲、手段狠辣的人物,所以才能月余间拔掉豫南所有黄天营的据点和土匪窝。
他以为那人至少该有三十岁,可案后坐着的这个人,看着比他还要上几岁。
她面容平静得不像手握一城生杀大权,倒像是刚从书斋里走出来的姑娘,身上还沾着纸墨的气息。
江离把折扇合拢,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