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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得几日,黄天营的散兵果然又摸进了丘县。
这次是五个人,骑着马,腰里别着刀,进村就直接往有人家的院子里闯。
“砰——!”
领头的那个头目飞起一脚,踹开了木栅栏门,扯着破锣嗓子嚷嚷着让里头的人把藏在灶膛里的粮食统统搬出来。
院子里三个汉子正在劈柴。
领头的一怔。
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院子里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半大子。
那三个汉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寻常百姓的恐惧,反而还把手里的斧头握紧了。
“几位兵爷,这是来要粮的?”
其中一个壮汉拍了拍手掌上的干木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身形竟比那骑马的兵卒还要高大上半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粮,咱们地里多的是。”
“想要?行啊,拿真金白银来买。”
领头的黄天营散兵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买粮?你个泥腿子怕是活腻歪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知不知道青州如今是谁的地盘?!”
那壮汉面色一沉,“老子不管是谁的地盘,只要进了这个院子,天王老子来拿粮,也得给老子花钱买!”
“你找死!”
散兵头目勃然大怒,右手按住刀柄,煞气腾腾地便要拔刀杀人。
可刀还没拔出来,一柄斧头已经劈在了他肩膀上。
不是斧刃,是斧背。
但力道够大,骨头咔嚓一声就断了。
那贼军惨叫一声,在烂泥里痛苦地弓成了虾米。
“把黄天狗都围起来!”
其余四个散兵还没来得及反应,院子外头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有拿锄头的,有拿扁担的,有拿叉子的,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那四个散兵看着倒地惨叫的领头人,又看了看堵在门口那些满脸凶相的村民,互相看了一眼,连刀都没敢拔,拖着领头的人翻上马背跑了。
消息传得很快。
“黄天营那帮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兵痞,在丘县踢到了铁板,被人拿种地的农具生生打断了骨头撵出来!”
这桩新鲜事,如长了翅膀一般,在平陆郡周遭的几十个村里疯狂传开。
有些留在外围的散兵游勇不信这个邪,以为只是丘县的刁民作乱,换了旁的村子继续抢。
可结果,却让他们惊恐万状。
那些平日里瞧着老实巴交、任人打骂的庄稼汉,一见着他们,动起手来竟然一个比一个黑,比当兵的还狠。
有几回,逼得急了,黄天营的人真动了杀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可村民这边非但没有作鸟兽散,反而被这鲜血激起了骨子里的凶狠。
他们一拥而上,直接把那几个动刀的散兵打了个半死,临了,用粗麻绳捆成了粽子,死狗一样丢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晾着。
谁路过都能啐一口。
“买粮?咱们双手欢迎,拿钱来。”
“抢?去你大爷的,不能够!!”
有人忍不住问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
“大兄弟,俺你们干啥这么拼命啊?”
“那可是黄天营,是要杀人的!万一一个不留神,把自个儿的命给混丢了,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