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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听愣了。
问药这噼里啪啦的一大堆,好像还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水井活水,什么剂量毒不死人,这人到底是在解释还是在自曝?
兰草率先回神,合上罐盖,干脆道:“行,东西先存军医队,走的时候让城门士兵知会一声。”
问药痛快地把那一堆家当推给兰草,背上仅留换洗物与干粮,紧跟着兰草身后,脑袋偏向一侧,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哎,大夫?闻你身上有血气和药味,是军医吧?厉害啊!对了,你是百越族的吗?可你看起来更像中原女子……哎,东西有点沉,多担待哈。”
兰草快步向前,不作回应。
“哎,大夫你怎么不话?对了,你身上的酒味为何如此刺鼻呀?和我常用的外伤酒大不相同欸,能否指教一二?”
兰草依旧埋头疾行,问药不死心地追问。
“哎,大夫?你若做不得主,引荐一下你们的头儿也行啊,我对那酒味好奇得紧呀!”
他边边走,抬头瞧见城门上那面翻卷的流云旗,注意力又被拽走。
“哟,那朵流云旗挺有意思的,我没见过,这是哪方势力?叫什么?”
兰草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
她刚才在城门接过这个游医的包袱时还觉得只是多了一堆东西要背,现在她觉得自己接到的是个烫手山芋。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停下脚步,回过头,声音温和却透着拒人千里。
“这位大夫,那东西是本城的秘方,不便外泄,我处也无需外援。”
“刚才听您要从南门离开,应该是要南下去交州的吧?既如此,您南下交州要紧,安心在昌阳县休整便是。”
问药眼皮一翻,直接反驳。
“哎呀,什么秘方啊秘方的,这医道博大,人人藏私,待百年后这些方子遗失在历史长河里,又要让多少后来人去试错?”
“唉唉唉,这何其可惜啊!”
兰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人能是一回事,但他的东西吧,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因为石菖蒲也曾经过这话。
多少医药方子都失传了,很多方子只剩半张残页,后面的人照着试了无数次也没能复原出原来的效果。
但兰草终究坚守了分寸,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婉拒。
“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问药立刻接上,“那你就引荐能做主的人呗,怎么样?”
兰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道:早知如此,真该让蕙心来。
……
云怀瑾端坐在中军大帐内,伸手端起竹杯浅抿了一口。
入口的并非她惯常饮用的清冽白水,而是一股微苦的药味,旋即在舌尖化开一抹淡淡的回甘。
这是石菖蒲特地给她备的药饮,补气养血的方子。
云怀瑾看着竹杯里浮沉的药渣,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菖蒲还是太操心了。
她把竹杯搁在案上,帐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