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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掀帘而入,躬身抱拳,飞快地禀报起东莱城的最新战况。
石虎部已经从西门打入,占领了西城区。
战事主要集中在城内,斥候只能在外围观察,无法靠近核心战区。
目前来看双方还在焦灼,因为没有出现石虎部溃退的迹象。
但有一处异动颇为反常。
东莱城外有两股兵马紧急开拔,一队疾行向北,一队奔袭往南,皆是去向明确、身手矫健。
语毕,斥候又补充了一处细节。
早些时候,一名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自东莱西门安然走出。
此人身上全无刀兵伤痕,步伐散漫不羁,周身横溢着一股洗不脱的草药苦香,瞧着是个游医。
话音刚,大帐帘子再次被一把扯开。
进来的是之前在林子里盘问问药的那个士兵,他将东门处发生的盘查过往事无巨细地和盘托出。
游医问药,从东莱城出来,用的理由是“救了个人,裹挟救命之恩出城”。
此人极其碎嘴,话的时候不等人接话就自己往下蹦,看着有些缺心眼。
进城事由是南下交州借道,但在城门口见到军医队的兰草之后就一直跟着她去伤兵营了,对兰草身上的酒味很感兴趣。
云怀瑾静静地听完这两方人马的拼凑汇报,并未开口言语。
只是手在案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目光在舆图上东莱城和昌阳县之间的那段官道上。
游医问药,救了个人。
云怀瑾指尖力道微顿,看向旁边的斥候。
“你刚才的那两队军事调动,是在这个游医出城之前,还是出城之后?”
斥候没有犹豫,“回城主,是在这游医出城之前。”
云怀瑾听罢,唇角微勾。
“这游医,很有可能救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
云怀瑾抬手示意,屏退了帐内的两人,然后长身而起,整了整衣摆,往帐外走去。
例行巡查的路线跟往常一样,先从驻扎区开始,经过降兵整编的校场,再到四门哨位,最后绕到伤兵营。
一圈走下来要大半个时辰,云怀瑾每日午后都会走一遍。
王悍在北门那边检视防务,远远看见她的身影,隔着半条街抱拳行了一礼,没有过来打扰,继续跟哨位的士兵交代夜间的巡逻路线。
校场那边荆河正叉着腰站在一群降兵面前训话,嗓门大得隔了两条巷子都能听见他在喊“队列要齐、步伐要稳”。
有几个刚从民兵转过来的降兵动作慢了半拍,被他单独拎出来加练,脸都涨红了。
荆河训兵的法子直接照搬云中城的练兵章程,强度比黄天营大了不止一倍,这两天陆续有人吃不消主动申请退到城防队,荆河也不拦,大手一挥就放了人。
云怀瑾站在校场边上看了片刻,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往伤兵营方向去了。
伤兵营设在城内一片相对完整的街区里,因为军队直接驻扎在城中,没有设栅栏,只沿着营区边缘拉了一圈麻绳作为警戒线,每隔一段距离站一个守卫。
秋风吹得麻绳微微晃动,上面挂着的几块写了“军事重地”的木牌也跟着轻轻摇摆。
云怀瑾还没走到警戒线跟前,就听见一个极其聒噪的声音从前面的营门方向传过来。
“我是大夫呀,你们这么多伤兵,我好心替你们瞧瞧,医治一下,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