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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听见了那声哨音。

是荆河破军队的方位信号，正从西面快速往这边压过来，脚步声已经能听见了，密集而整齐。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口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血腥味。

公孙骁还跪在地上，右肩断口处的血已经流得没那么猛了，青石板上的血水漫到了他的膝盖边。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但人还清醒着，左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苏合没有半点武德与怜悯，直接走上前去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公孙骁的后脑勺狠狠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公孙骁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苏合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握着刀的公孙骁部士兵，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拄，高声喊道。

“公孙骁已俘！放下武器，降兵不杀！”

公孙骁部的士兵们互相张望着。

他们都听见了西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声音又密又沉，明显是成建制的正规军在往这边压。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刚才一刀砍掉了人头，又一刀砍掉了他们渠帅的右臂。

现在渠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后排的民兵丢得最快，前排的战兵犹豫了几息也跟着丢了。

只剩下公孙骁的副将和几个亲兵还握着刀没松手。

他们死死盯着公孙骁昏死的身躯，眼眶欲裂，脸上写满了迟疑和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街口传来一声洪亮咆哮。

“都给老子……”

荆河挥着鬼头刀冲了进来，刀已经举过头顶，脸上的表情是冲锋时特有的那种亢奋。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结果冲进来一看，满地都是丢掉的武器和跪在地上的降兵。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满地伤员和浑身是血的机动队，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脚下步子也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扫到角里还有几个没放下武器的，立刻把没喊完的话接了上去。

“……缴械投降！云中城不杀降兵！”

黑压压的破军队从他身后涌出来，盔甲和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公孙骁的副将看见这阵势，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刀柄，刀在地上。

他身后的亲兵们也跟着丢了武器，噗通数声双膝跪地。

苏合把竹哨塞进嘴里，吹响了一声悠长的哨音。

哨音还没，跟在荆河后面的王悍已经回头朝身后吼道：“军医队快！”

兰草和蕙心带着军医队的医徒们抬着担架从队列中间穿过来。

兰草看见满地躺着的女兵时，整张脸在刹那间褪尽了血色。

她蹲下去挨个检查伤情，手指按在伤口边缘翻看，嘴里快速地喊着。

“这个先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