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合乖乖应道，“石大夫特准了我先回青州府述职，主要是我想亲自跟云君汇报东莱一战的死伤情况。”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战事总结和军务后勤报告放在案上。

呈递卷宗时，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不少，右手抬起来的时候肩上的麻布条牵动了伤口。

她嘴角往下压了压，把报告放稳了才收回手。

按惯例，战后斥候队负责出具战时态势，军医队负责出具伤亡名单，各队副队长负责军务和后勤，队长再把副队的报告统一做成战事总结递交给云怀瑾。

李恪不在，前两份名单直接送到了云怀瑾案上，再加上荆河和王悍各自的笔的战事总结，东莱城内的基本情况她已经清楚了。

但苏合的副队谷雨在东莱一役里左肩被捅穿，属于重伤员，还留在东莱的伤兵营里，所以这份战事总结是苏合一个人包揽的。

云怀瑾伸手接过报告，一把翻开。

苏合的字比以前工整了不少，每一段都分得清清楚楚，伤亡数字后面还标注了阵亡者的姓名和所属队。

她翻到后面的时候顿了一下，发现附了一份战后复盘报告。

分了三个部分，一个是接战时阵型转换的得失，一个是巷战中女兵与男兵配合的问题，还有一个是哨音指挥在嘈杂环境里的局限性。

苏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汇报。

“此次东莱一战，女兵队战死一人，重伤十人。机动队战死三十人，重伤一百二十人，轻伤……不计其数。”

云怀瑾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翻看那份战后复盘。

苏合孤零零地站在案前，看着云怀瑾低头读报告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

云怀瑾从文书里抬起头，合上报告，“这份总结做得还不错，尤其是战后复盘。”

“恩。”

云怀瑾微微皱眉。

苏合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颤抖。

“城主姐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云怀瑾看着苏合这副模样，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她站起来走到苏合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苏合因为习武的缘故，长得比云怀瑾还要高一些，但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她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苏合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把头埋下来，声音闷闷的：“我没哭。”

“恩。”

“我真的没哭。”苏合的声音开始嘶哑。

“我知道。”

然后，苏合终于绷不住了。

整个人塌下来回抱住了云怀瑾，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兽把自己蜷成一团。

“谷雨右肩的骨头全碎了……发高热发了好几天。”

“还有寒露……石大夫她右腿的筋络被斩马刀劈烂了……不知道能不能再上战场了。”

“还有……还有白露，她才十五岁，我带她上战场，却、却没有把她带回来……”

云怀瑾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

苏合的肩膀在她手臂里一抽一抽地抖，眼泪浸透了她肩头的衣料，温热的湿意一层一层地渗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合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从嚎啕变成抽泣，从抽泣变成断断续续的吸鼻子。

云怀瑾从袖子里抽出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从眼角到脸颊，动作又慢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