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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英将沈忘眼底闪烁的震惊、戒备与试探尽收眼底,嗓音平缓道。
“沈司主,请替我跟云君问好。”
沈忘迅速找回了冷静,刚欲开口套话,冼英已径直移开目光,大步走向那铁笼。
“这就是尸傀?”
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仔细辨认。
火盆的热浪在冼英面前晃动,把她手腕上的银镯映成一片流动的暗金色。
她凝视许久,方才缓缓道,“是子蛊。”
“但这是变异的子蛊。”
杜若猛地抬起头。
沈忘眼底精芒爆射,急切探问,“请问冼君,可以控制吗?”
冼英抬眸望着沈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反问道。
“你想做什么?”
“用它打张魁。”
沈忘毫无遮掩,开门见山。
“这东西是张魁造出来的,他最怕的应该就是它回过头去撕碎他自己。”
冼英面容冷峻,没有接话。
沈忘寸步不让,继续用冰冷条理的剖析压迫过去。
“尸傀对辣木丸的气味有趋近本能,对交州女子的血液有安抚反应,人皮鼓可以改变它的当前方向,这些规律我们已经摸清了。”
“如果能找到更持久的引导手段的话……”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冼英。
冼英冷眼打量着沈忘,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杜若,问道:“杜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杜若微微低着头,“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蛊虫是魂归故里的仪式,不能成为杀伐凶器。”
冼英收回视线,对着沈忘淡然道,“这就是我想跟你的,沈司主。”
沈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既然蛊虫是交州魂归故里的仪式,那我倒是想要请教冼君,这等禁忌蛊虫为什么会流到反贼张魁的手里?”
冼英神色如常,唯独眉宇间悄然爬上一丝疲惫。
“百越诸部的子蛊,在中原被改造成这种东西,确实是我的失职。”
“所以我亲自来了,来解决这个错误。”
“此事我也会跟云君解释。”
沈忘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拿云君来压他了。
冼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沈忘,微微勾起一个笑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司主?”
沈忘挑眉冷笑,一字一句回应,“没有问题。”
冼英微微点头。
“都退下吧,我需要回收尸傀身上的子蛊。”
沈忘大感意外,“现在?”
冼英回望过去,“那不然呢?夜长梦多啊,沈司主。”
沈忘破天荒地被噎得语塞,被冼英带来的行山女青篙给请了出去。
杜若也准备跟着退下的时候,冼英的声音却低低传来。
“杜若留下。”
杜若脚步一顿,有些错愕,然后没有多什么,只是站在了冼英旁侧。
冼英自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怪味的的布囊,敞开口放在笼子旁边,然后闭上了眼睛,唇齿翻动,吟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
不一会,原本如死尸般沉寂的尸傀突然疯了般剧烈痉挛抽搐起来,周身骨骼咔咔作响,仿佛承受着剔骨剥肉般的剧痛,爆发出凄厉刺耳的嚎叫。
混乱间,尸傀竟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一句撕心裂肺的人言。
“痛!”
冼英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
竟然是活人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