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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拧紧眉头,满脸写着想不通,“将军,您就这么相信青州的云君?”
屠望嘴角斜斜勾出一抹讥讽。
“我不信她,但是我相信天公将军。”
赵大勇被噎得僵了一瞬,“万一……这是云君下的套呢?”
“这个女人是突然出现的,谁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就把梁郡、将青州都给吃下了,明摆着是个狠角色,野心大得很,路数能简单了去?”
听到这话,屠望忍不住笑出声来,十分不屑。
“呵,那也比张魁要我死强。”
而且他别无选择。
张魁在猜疑他,云怀瑾在算计他,他是这两个人的棋子,他也只能接受。
他唯一能做的是如何想方设法的活下来。
屠望眉宇间尽是焦虑不安,不耐烦道:“明日还是照旧,就这样吧。”
赵大勇闭上了嘴巴,默默退下了。
……
大军又慢慢吞吞地走了几日,总算晃荡到了睢郡外围。
前去探路的斥候回报,外围无事发生,一兵一卒都没有。
睢郡的城门敞得老大,自打颍川郡开了流民口子,乌压压的难民拖家带口,拼了命往睢郡扎。
有些心怀顾虑的干脆咬牙多迈几步去云中城,甚至径直越界摸进青州的地界。
大家不为别的,只为了“安稳”二字。
毕竟只要在当地府衙县衙登记户籍就能有官田租赁。
若是自己去开荒,也是只要登记了户籍就可以跟农务铺租曲辕犁和农具,开荒好的田跟官府登记后直接记到自己名下归自己所有,只需要按照田税交税即可。
这天大的恩惠跟钩子似的勾着众人,比困在老家提心吊胆等黄天营破门强上千倍万倍。
待在老家里,田里的粮食到头来不进自己肚子,不定哪天连自己都被丢进锅里成了黄天营的军粮。
屠望对这些弯弯绕绕心知肚明,可嘴上没吐半个字,毕竟他早已向江离低了头。
他刚写好军报让传信兵发去兖州,帐帘一响,一个侏儒护法童子悄无声息滑了进来,手里捏着张油纸。
“将军,我在赵大勇的铺盖底下发现了兖州本营专用信纸。”
着童子将油纸双手递给了屠望。
屠望眉头剧烈一跳,有些诧异地接过油纸,将其放在案上跟自己的油纸对比。
兖州用的油纸出产自海曦盟,豫州靠益州近,用的是益州产的,两者有些颜色差异,不放在一起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一对比,果然一个深色些,一个浅色些。
屠望一张脸瞬间阴沉得能刮下霜来。
赵大勇是豫州提拔上来的副将,按常理压根摸不着兖州的纸。
偏巧这会儿赵大勇打帘子迈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冒着热气,脸上挂着热络的恭敬。
“将军,趁热喝口滚汤,刚出锅的。”
屠望面色不改,顺手将油纸反扣在案上,下首的侏儒童子顺势侧过身子,低头搭眼死守在屠望身边。
屠望神色如常,接过来用嘴吹了吹热气,随嘴闲聊,“大勇,我记得……你是豫州人吧?豫州哪里的?”
赵大勇愣了愣,赶忙哈腰,“回将军,属下是颍川郡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什么人了。”
赵大勇的声音低了几分,“爹娘早年间被山里窜出来的劫匪弄死了,就剩属下一个了。”
屠望口嘬着汤水,继续漫不经心地盘问。
“我记着你以前提过一嘴,自己娶过媳妇?好像不是豫州的,是兖州那边的?”
赵大勇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那一瞬微乎其微,可屠望借着营帐里的昏暗看得真真切切。
赵大勇的腔调听着还算稳当。
“害,回将军的话,那都是早年的事情了,大家早就各走各的路,和离了。”
屠望挑起一边眉毛,“和离?乱世里头还能和离?倒是稀罕啊。”
赵大勇嘴角硬生生挤出两分假笑,眼角半点笑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