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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兵叩首领命退了下去。
后脚另外一个传信兵冲了进来,“天公将军,北线急报!”
“燕军南下了!萧胤亲自带兵,从北川郡方向直扑兖州,目测兵力不少于万人!”
“还有许乘业的人,从东路并行推进,看旗号是宦官监军!”
张魁的面皮剧烈抽搐了一下,黑如锅底。
果不其然,该来的终究避不开。
云怀瑾把屠望杀了,把筹码收了,把罪名定了,还把大燕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来了。
但最有意思的是,萧胤居然跟许乘业合作了。
外戚和宦官联手打一场远征,这可不是一个稳定的临时联盟。
传信兵急得抓耳挠腮,“天公将军!可要速速召回卢远大渠帅回防本部?”
张魁略一思索,冷言道:“萧胤现在巴不得我把卢远调回来。”
“卢远在燕回郡外围还能拖住萧胤的侧翼,他一撤,萧胤的骑兵就能直接碾过燕回郡,一路推到天坛脚下。”
“那安丰郡……”
“安丰郡不用他守。”
张魁从蒲团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传令下去,将燕回郡六县所有存粮、药材、壮丁全部收拢进安丰郡。”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埋了或烧了,一粒米都不给萧胤留。”
“另传密令给卢远,叫他不必死磕燕回郡,可派兵绕至萧胤后方,断其从大燕运往兖州的粮道。”
传信兵抱拳轰然应声,风一样折返回雪幕中。
张魁负手跨立在舆图前,眉宇深重。
萧胤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的,他手里也没多少牌了,但好在还有一张底牌是“地利”。
兖州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每一座县城、每一条粮道、每一处伏击点他都烂熟于心。
况且萧胤并非方山之流。
方山行军打仗讲究步步为营,每走一步都要给自己算好退路,反复侦查前方城池虚实,极易被疑兵之计拖慢行军脚程。
可萧胤不同,其麾下的悍勇骑兵在豫州痛击方山时,便已展现出摧枯拉朽的碾压之势。
他唯一的问题是补给线太长,而许乘业的人会在后勤上配合他还是使绊子,谁也不准。
这就是张魁的机会,不是正面打赢萧胤,而是拖,拖到萧胤和许乘业之间的矛盾在战场上自行爆发。
萧胤需要军功来压制宦官集团,许乘业需要分走一部分军功来维持朝堂平衡,两个人各怀鬼胎,任何一次战术分歧都可能演变成正面冲突。
张魁拖着宽大的道袍慢腾腾挪步至大门前,凭栏远眺着漫天呼啸的冰雪。
刺骨的凛风顺着檐廊灌入,吹得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
他伫立良久,蓦地扭过头,冲着守在门外的亲信冷冷掷下一句话。
“传信给北漠,告诉他们,之前谈的那笔买卖,可以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