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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歪着脑袋认真思忖了片刻。
“自然是有的,刚开始总有人觉得奇怪。”
“不过讲两遍、再一起做几次课业,时日一久也就潜移默化地习惯了。”
“孩子们其实比大人好教,文书习所那些人反倒麻烦呢。”
陈徽音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没有再问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秋叶忽然好奇问道,“陈少君,你为什么不把学堂设在颍川?”
陈徽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风从废园深处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
“如果设在颍川,那这学堂是陈氏的。”
“我在云中城办学堂,学生来了,学的是青州的规矩,不是陈家的规矩。”
秋叶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陈徽音收回目光,望向这片废园,“以后这里会有很多女孩来,她们不需要知道陈氏是谁,只需要知道云字怎么读。”
……
夜幕低垂,造纸总坊的森严外围,四月的夜风依旧透着一股砭骨的春寒。
三名形如鬼魅的死士趁隙潜入,身形完美的融入了夜色与婆娑的竹林阴影之中。
他们都没带火折子,鞋底裹着软布,顺着溪流上方那条几乎没人走的旧山道摸进来。
第一个越过外围矮墙的,几乎没有声音。
然而紧随其后的第二人,却在地时不慎绊翻了一只斜靠在墙根的破旧竹筐。
那碰撞声细微至极,偏偏竹筐里跌出一截空心的废竹筒,顺着倾斜的土坡,发出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骨碌碌”翻滚声。
直到那只竹筒一路滚下石阶,暗影司的人才骤然出手。
变故陡生,三名死士甚至未来得及拔刀,其中两人便被死死钉在泥地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擒拿瞬间,其中一名被反剪双臂的死士,下巴决然地猛然向侧边一错。
暗影已经掐得够快了,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那人凄厉地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涌出大量黏稠腥臭的黑血,当场毒发气绝。
另外两人则是被当夜押进了造纸总坊里的暗牢。
待沈忘披着寒露赶至地牢时,地上已经铺好一层草席,灯也没点。
整个房间浸在一团浓重的黑暗里,只有门开合时漏进来的一缕光,正好照在其中一具死尸青灰色的面皮上。
沈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把守的暗影寒声询问,“可盘问出东西?”
“未曾动刑便已咽气了,应是入坊前便吞服了烈性慢毒,只等时辰一到便自行发作。”
沈忘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守门的暗影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良久,他才挤出一道军令。
“去百草堂找人来验尸,搜干净身上的东西,一寸不能放过。”
言罢,铁门轰然重重摔合,他转身步入无边的夜色。
沈忘循着幽僻的碎石道,一路寻至了墨蘅僻静的居所。
那是一处临水而建的幽静竹屋,窗纱上尚透着昏黄摇曳的油灯暖光,显然屋主人尚在熬夜未曾安寝。
他斟酌再三,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谁呀?”
“沈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