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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似乎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响起脚步声。

下一刻，门被打开了，昏黄的光晕洒出，映照出一张挂满不耐与嫌恶的脸。

只见墨蘅如一堵墙般死死堵在门口，手扶门框，压根没打算让沈忘进屋的意思，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星子。

“暗影司的刑具坏了也不急于一时吧，明日再派人来也可以的，怎么还劳驾沈司主连夜亲自前来？”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

沈忘倒是没有要进门的意愿，也没有因为墨蘅的态度而生气，而是直接开口回道：“我不是为了刑具而来的。”

“墨工，我想，你最好能够搬回青州府里住。”

墨蘅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沈忘沈忘语气毫无遮掩，一边观察着墨蘅的神色。

“三日前，巡逻士兵发现造纸总坊外围附近有人活动的痕迹。”

“今日，暗影司抓到了三个死士，连审讯都没来得及，直接毒发身亡。”

“墨蘅，你也许不想跟我你的身世背景，但我觉得你有必要跟云君交代清楚。”

“再者，造纸总坊虽然有士兵跟暗影轮值，可防备的森严程度，终究远逊于青州府。”

墨蘅在听见那三个死士毒发身亡时，脸色渐渐从烦躁变成了凝重。

再听见“身世背景”时，整个人的姿态也没有那么舒展了，而是收束了手脚，尤其在听见“云君”的时候，身形还晃了一晃。

沈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墨蘅当真是半点沉不住气，审讯的手段尚未施展，破绽便已暴露无遗了。

然而他面上波澜不惊，径直冷声下令。

“眼下暗影尚在外围排查蛛丝马迹。”

“明日一早，随我一道返程回青州府。”

言罢，压根不给墨蘅回绝的余地，抽身折返，径直朝着临时的下榻处踏夜而去。

墨蘅默默收拢木门，咔哒一声了闩，一颗心却如悬在半空般七上八下。

她回到屋子里，坐在堆满图纸跟活字模具的工具桌前，眼睛定定凝视着搁置在案角的漆木箱子。

她缓缓伸出手，似乎很是留恋地轻轻摸着箱子，好像摸的不是箱子，而是回忆。

……

翌日清晨，青州府。

墨蘅挎着工具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侧门却早早等着一个暗影，是暗影司的张延。

他看见墨蘅先是一愣，然后往沈忘那边迎了过去，稍稍压低了声音，“司主，府外有眼线。”

沈忘听罢冷笑了一声，“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有本事让他们跨进府门半步。”

“传令下去，继续暗中死盯城内各方异动。”

墨蘅意味深长地往二人身上扫过一眼，埋头走进了青州府。

但她没有去她的住所，而是挎着个工具箱在大堂门口不远处走来走去，脚步迟疑，神色间全是在要不要进门的挣扎与纠结。

宋简同几位同僚在外院的食堂吃过了早饭准备进办公房上值，恰好一眼撞见徘徊不前的墨蘅。

宋简因为拟定表格公文的统一规范化所以经常跟墨蘅打交道，眼睛一亮，连忙凑了过去。

“墨姐姐，你干嘛呢，吃过早饭了吗？”

“外院食堂是粟米粥跟菜，内院是春菜哟，听周婶春菜有限，先到先得，你现在去不定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