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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如果张魁真的死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解脱。

可现在她才明白，张魁死了以后，她仍然要活。

而那两千五百三十七个死去的人，也不会因为她死在仇人的刀下，就重新回来。

她真正要面对的，反而是张魁死后的漫长岁月。

云怀瑾没有再什么，“先去休息吧。”

杜若站在原地许久，最终，她低下头。

“……是。”

转身走到帐门前时，她忽然停了一下，沙哑着嗓子开口。

“云君。”

“嗯？”

“如果以后……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呢？”

云怀瑾淡淡回道：“那就先跟着我们走。”

……

天坛城破，黄天营最后一个大渠帅卢远被萧胤当场砍下了人头。

安丰正式定，但城中硝烟尚未散尽，城墙上残留着大片被火油熏黑的痕迹，破碎的旌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城外连营十余里，尽是大燕军队，一面绣着“萧”字的玄黑大旗高高立在中军。

旗帜之下，萧胤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尚未卸下的甲衣，肩甲上还沾着安丰城头留下的血迹。

身后的亲兵刚刚将最后一份战报递上来。

“将军！兖州北川、燕回、安丰三郡，如今皆已归于我军控制，清源郡则在许将军手中。”

萧胤伸手接过那份舆图，目光从北川一路扫过燕回，到东平以及最南的舞阳。

这两个原本属于黄天营的郡城，正被情报司用朱砂重新勾勒出来。

萧胤剑眉微蹙，“东平与舞阳易主了？”

亲兵低声回道：“是，暗探来报，东平是张魁撤军后被凌云军兵不血刃接管的，而舞阳……则在三天前被强行破城。”

“三天前？”

“是。”

亲兵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据传回来的消息，云怀瑾亲临南门坐镇，遣一支奇兵自东门突入，另有两支凌云军随后掩杀，黄天营战兵死伤枕藉。”

萧胤目光微凝，“张魁呢？”

“下不明。”

亲兵面露难色，“东平、舞阳失守后，张魁便销声匿迹。”

“不过最新线索显示，他最后露面的地方就在舞阳城内，所以……”

话虽未尽，但结果不言而喻。

这张魁十有八九入云怀瑾之手。

萧胤盯着舆图上的赤红标记，忽地冷笑一声，“好一个云怀瑾。”

帐内数名部将面面相觑。

一名副将按捺不住道，“将军，张魁可是黄天营的天公将军！若真在那女人手里，岂不是……”

“没错。”萧胤截断他的话，语气渐趋冰冷，“她不仅拿了张魁，还顺手吞了东平与舞阳。”

他抬起手，在舆图上轻轻一点，“青州全境在她手里，豫州大半归她所有，如今又插足兖州两郡。”

“现在云怀瑾羽翼已丰，早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流寇了。”

帐中无人话。

萧胤看着眼前的舆图，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她正在成为一个新的诸侯。”

黄天营轰然倒塌，可就在它的累累白骨之间，却硬生生钻出了一支更加锋芒毕露的势力，甚至，比昔日的黄天营更具威胁。

就在此时，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萧将军倒是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