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随从一愣,有些迟疑,“可竹纸的买卖契纸不是已经敲定了么?”
梁文昌冷哼一声,眼神阴鸷,“正因为谈妥了,才更要盯。”
随从面走错愕,不敢反驳。
梁文昌自是不必同他解释。
他不知晓青州府是否知道云竹纸在益州被炒至高价的内幕。
五百文一刀,不议价,不降价,连运输都不插手。
看起来,这桩生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可越是干净,越让他觉得不安。
因为从一开始,他真正想知道的就不是那五千刀纸,而是纸从哪里来,是谁造的,谁在掌握那门手艺。
以及,那个三年来让益州诸家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周延寿适才那看似无心的一句辞,或许是真流言,抑或是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梁文昌缓缓垂下眼帘,拂袖道,“退下吧。”
“遵命。”
吱呀一声,房门合拢。
梁文昌坐在窗边,望着街上来往的人群,许久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青州似乎比原先想的要麻烦得多。
……
另一边,海曦楼。
费承宗轻手轻脚地闪进上房,反手将门闩插死,面色凝重,“爹,外头似乎有人在打听我们。”
费崇礼执起茶盖轻轻抚过浮开的茶叶,漫不经心地吹开白汽,“知道是谁?”
“暂时还不清楚,也许……是益州的人?”费承宗试探着推测。
费崇礼抿了一口热茶,缓缓将茶盏放回桌上,“我们既然是光明正大来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侧过头看向上开的窗扇。
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喧嚣,青州的勃勃生机远超他先前的预想。
城关门禁并未设关卡刁难,商客往来井然有序,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甚至不时可见几名身着利短打的女子背着沉甸甸的竹篓穿街过巷。
费崇礼凝视了良久,方低声感叹,“这位云君,手腕果真不凡。”
“沿途走来,各郡县皆是这般百业俱兴的光景。”
费承宗回想着从益州一路东进的见闻,亦是心有余悸地颔首。
沿途所经县城村镇皆井然有序,政令通行无阻,这等治理功底着实堪称老辣。
他转头看向窗外。
费崇礼的思绪依旧还是在云怀瑾的身上。
昨日那场谈话之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定云怀瑾知道的东西远比他们原先以为的多。
而且,她并没有因为墨蘅的身份便将人藏起来。
这也是最让费崇礼意外的地方。
费崇礼回过神来,目光沉沉地在大儿子身上,“研墨备纸,给益州那边传信。”
“就我们已经确认,墨公子尚在人世。”
话音未,他微一停顿,沉吟片刻道,“至于人在何处……不必写。”
……
青州的夏日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七月。
各处田间渐渐有了新一轮的绿意,官道上运粮的牛车一辆接着一辆。
新修整过的路面虽然还未完全铺设完毕,却已经比几月前宽敞平整许多。
商队开始习惯在青州登记,往来的人越来越多。
也正是在这样的喧闹里,一则消息从豫州的道路上悄无声息地传了开来。
从驿站到商队,从酒楼到茶肆,不过数日,青、豫两州的城内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西凉凉国公马琰,将亲自南下青州。
至于为何而来,却没人得清。
有人是为了盐。
有人是为了马。
更有人隐秘地私下议论……凉国公真正感兴趣的,是云君。
一时间,青豫内外,皆在等着看这一场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