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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声音也有些发抖。

“殿下，若是我一人能画出好多张呢？”

萧绵绵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答道。

“一张图纸赏银二百两，两张便是四百两，若是你能画出十张，样样都能入了本宫的眼留下来，那便是两千两。”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连几位夫子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两千两。

这个数目在寻常人家眼里，是几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银钱。

夫子们心里转的是另一笔账，哪怕只有一张图纸入了殿下的眼，那二百两也够把漏雨的屋顶翻修一遍，给家中娘子添几件像样的衣裳，再给孩子们买些肉回来，好好吃上几顿。

学生们想的却是另一桩，若是能靠自己的本事画图挣来殿下的赏银，回家往爹娘面前一搁，那该是多大的体面。

爹娘怕是要高兴得逢人便说，我家孩子得了公主殿下的赏！！

正说着，角落里一个年纪更小些的孩子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他身上那件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声音也小，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口。

“公主殿下……可是、可是我家中没有炭笔和纸……”

堂中静了一瞬，几个同窗偷偷拿眼去看他，怕他这话惹了殿下不高兴。

萧绵绵却没有半分不悦，语气反倒更温了几分。

“所有笔墨纸砚，全部由学堂提供，从今日起，每日发放十张纸、十支炭笔。这些纸笔，你们可以带回家去用，也可以留在学堂里用，随你们方便。”

话音刚落，堂下的学生们像是被一阵暖风吹过，一个个眉眼都舒展开来。

公主殿下，可真是人美心善！！

自这一日起，萧绵绵便日日留在天工坊中，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天工坊已将左右两处屋舍尽数纳入麾下，前院是学徒们敲敲打打的试作场，后院是先生们议事画图的清净地，中间又辟出几间新屋，专供器械研制。

萧绵绵也得了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不大，却收拾得齐整利落。

案上一方端砚、几支细笔、一沓厚厚的宣纸，墙角还搁着从蒙州带回来的几块矿石与半截弩臂的样件。

她整日埋首其中，除了用饭与偶尔被几个姐妹派着用着茶水，旁的时候几乎不出门。

不多几日，她便将自己心中酝酿已久的那件东西，一笔一画地落在了纸上。

原来在蒙州城下时，她便见过瓦剌人用来撞击城门的撞车。

那车笨重粗陋，车头虽包了铁皮，却削得不够尖锐，撞上去不过是钝钝地一磕，车身也不够高大，撞杆的行程太短，力道全凭人力硬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