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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不明所以地揉了揉眉心，实在没力气跟他计较，只当他是没听清，便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朕是问，你可愿接手这火药监制一事？”

萧景烨这才猛地回了神，方才自己盯着萧景恒的脸走神走了太久，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他轻咳了一声，应道：“自是愿意的。”

原来他早在府中就跟萧绵绵说好了，如今不过是在御前正式领个名分罢了。

可应完之后，他心里那点嘀咕却越发坐实了。

这萧景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仅人熬得丑了，如今连说话都开始说重话、绕弯子了？

就这么一副灰头土脸、蔫头耷脑的损色样，皇后能不嫌弃他吗？能不把眼睛挪到别处去吗？！！

真真是没用！！

萧景恒见他应下了，便也不再追究他方才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扶了扶额，提笔在案上那卷明黄绢帛上写了几行字，随即扬声道。

“既如此，朕便任命离王萧景烨为火药监制，总领西山大营火药调配之事，林照雪为器械监制，总领天工坊诸般兵器之监看造作，两道旨意，今日便发下。”

他写完将笔搁回笔山，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众人齐齐行礼，萧绵绵、林照雪各自转身往外走。

萧景烨抱着小承乾，走到门槛边却又停住了脚，回过头来，轻咳了一声，冲萧景恒道：

“皇上，再忙，也要注重仪容仪表！”

说完也不等萧景恒反应，抱着孩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留下萧景恒一个人坐在案后，手还搭在额头上，满脸茫然地看了看门口，又转头看了看身旁同样一脸懵的沈音，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他这是何意？？”

......

三人出了宫门，也不耽搁，翻身上马便直奔西山大营而去。

萧绵绵早已提前知会了工部，待他们到时，几名工部官员已候在营门外。

她将卷图纸取出，一张张分派下去，命人先将图样逐一细化，标注尺寸、材质、榫卯位置，再由西山大营的匠人依样制作。

又将林照雪推到众人面前，将皇上方才任命的旨意当众宣了一遍，众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清冷俊秀的年轻人，竟是新上任的器械监制。

说来也巧，西山大营的器械作坊与火药作坊只隔着一堵墙。

这边叮叮当当敲着木头铁件，那边便是一间间用厚土夯实的独立工棚，专门用来调配火药。

林照雪与萧景烨两人领了各自的差事，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只隔着一道墙。

萧景烨原想着不过走个过场，随便转两圈便罢，可他一偏头，瞧见隔壁林照雪已经挽起袖子，蹲在一堆图纸里跟匠人讨论起尺寸来，那副认真负责的模样，衬得他这边愈发显得敷衍。

萧景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到底没拉下脸来，转身也沉下心走进了火药作坊，跟那些匠人一道翻看起配比记录来。

萧绵绵将这边的事一一安排妥当，刚准备翻身上马回京，便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苏清渊。

他策马赶到近前，勒住缰绳，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见她精神尚好，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几日两人事情都忙，聚少离多，他心里到底心疼她。

“绵绵，这西山猎场非常大，要不趁着此次机会，我带你逛上一逛？”

萧绵绵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多说，只与他同骑朝围场深处而去。

西山围场比寻常猎场大了数倍，一眼望去，草坡连绵，林梢起伏，远处的山脊在暮色里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这处山势并不陡峭，山脊舒缓地起伏着，像一头伏卧的巨兽褪去了筋骨，只余下柔和的轮廓。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洼地，三面环坡，一面敞向远处的平野，像一只天然的巨大簸箕。

苏清渊勒住马，抬手指向那片洼地，低头对怀里的萧绵绵道：

“绵绵，你看这里，底下这片洼地，正好用来作演武之地，士兵列阵、兵器陈列，都施展得开。上头这面坡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正好作观演台。”

萧绵绵眯起眼睛，顺着他的手指望下去。

洼地平整，四周坡势平缓，若是站满兵卒、摆上兵器，那声势定然不小。

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可以居高临下俯视的坡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地甚好，两地相隔足够远，观赏时不会被兵器伤着，可若是兵器够多、火药够足，那动静传上来，声音定然响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