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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阿弟听见,小心又要罚你抄那《帝王心经》。”
萧景恒一听“帝王心经”四个字,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蹭地一下便从她身上坐直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登时收了个干净。
“啊……对对对,可不能让他听见。”
他讪讪地咳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转头对沈音道,“阿弟这些日子也忙坏了,音儿,你差人收拾些补品,送去给阿弟补补身子。”
沈音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换上一副冷冰冰的面色,瞥了他一眼。
“何止咱们阿弟忙?你没瞧见绵儿么?日日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女子来回在这京中和西山大营之间奔波,你竟也瞧不见她一眼,满心满眼就只有你的阿弟、阿弟。”
她越说越来气,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再如此偏心,我这就去告诉阿弟!”
萧景恒被拧得一咧嘴,赶紧往旁边躲了躲,连声告饶。
“疼疼疼....音儿你轻些!”
他万分委屈,凑过去蹭了蹭沈音的肩头。
“我何时说我没瞧见她了?我不仅知道她忙,我还知道,今年这事,阿弟的表弟、离王,还有西山大营里那帮工部的官儿、火药房的匠人,连各处的工匠,哪一个不是连轴转着熬?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只等着此事了了,再逐一论功行赏,我不直接往弟媳妇那儿送东西,不还是因为阿弟么?你瞧他那副小心眼的样儿,我若是日日在他跟前关怀绵绵,你看他跟不跟我急。”
沈音被他这番话逗得笑出了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聪明。”
她说着,也不再拧他了,反倒将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把头轻轻搭在他肩上。
萧景恒顺势偏过头,将额头抵在她的发顶,两人就这么头靠着头,静静地靠在一处。
正舒坦着,外头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皇上,娘娘,大长公主求见。”
萧景恒叹了口气,从沈音身上直起身来,随手理了理衣襟,脸上的倦色一寸一寸地收拢回去,重新换上了那副端坐朝堂的帝王模样。
他朝外头扬了扬下巴:“请进来吧。”
帘子一掀,萧令仪迈步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深青色的宫装,衣料厚实,袖口与领缘滚着暗金云纹,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通身上下不张扬,却处处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端凝之气。
她走到御前行了半礼,直起身来,目光在萧景恒与沈音面上各停了一瞬,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皇上,本宫有一事。”
萧景恒语气还算客气:“皇姑母有事直说便是。”
萧令仪也不绕弯子,“宁远的亲事,本宫预备定在下个月初,另外,小世子的头衔,还请皇上应允。”
萧景恒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下月初....
下月初正是鞑靼使臣入京的日子,也是春猎大典的正期。
那几日,京中所有衙门都绷得紧紧的,礼部、兵部、鸿胪寺、西山大营,处处要人,处处要安排。
他这个做皇帝的,估计连觉都睡不够,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使。
皇姑母偏挑这个时候来办喜事,还要他腾出空来张罗,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更何况,“小世子”这个封号,大虞开朝以来就从未有过。
宗室里便是亲王之子也只有等老王爷去世才能袭爵,断没有越过郡王直接封小世子的先例。
除了之前父皇心疼皇姑母…
皇姑母做了几十年的公主,比谁都清楚这些规矩,此刻却偏偏提出来,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沉默了片刻,但是还是顾着情面。
“皇姑母莫不是忘了,下月初正是外城使节入京、春猎大典的日子,那几日朝廷上下都在忙,朕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不如将婚期往后推一推。”
“至于小世子的头衔,我朝一向没有这个先例,皇姑母作为皇家公主,当是知晓的。”
萧令仪沉默了片刻。
半晌,她抬起眼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一个偏远小国,也值得本宫去在意?”
萧景恒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皇姑母不知朝堂之事,鞑靼马强兵壮,绝非等闲小卒,我大虞兵力不强,如今还在整改之中,不宜与他直接对峙。”
萧令仪听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竟脸上带了几分笑。
“皇帝,我家绵儿是不是也在操心此事?”
萧景恒点了点头:“是,表妹她博学多才,为我大虞提供了诸多助力,此番春猎陈列兵器、研制火药,皆是她的手笔。”
他以为萧令仪要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接,说几句体己话,夸夸萧绵绵之类。
可萧令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既有才,又有功....”
萧令仪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能否用她这一回的功劳,来换我孙儿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