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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玛只闻到一阵香风袭来。
那香气极淡,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香气顺着鼻尖渗进肺腑,她竟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草原的春天。
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季节,草甸子上开满了细碎的花,浅紫、嫩黄、雪白,一片连着一片,风一吹便像波浪似的翻涌。
她赤着脚在花海里奔跑,身后是母亲的笑声,远处是牛羊的哞叫,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与野花混合的清香,灌满她的衣袖,凉丝丝的,甜丝丝的。
她徜徉在那片花海中,越跑越快,越跑越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像一把剪刀,猛地剪断了那片花海。
阿丽玛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那条红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萧绵绵伸出的那只手,一圈一圈地绕上了她的手腕。
蛇身赤红,鳞片在宫灯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一圈叠着一圈,盘得极稳。
而萧绵绵那只手白得像新削的玉,腕骨分明,肌肤莹润,红色的蛇身缠在那截白皙的手腕上,像是一道朱笔落在素绢上,红得触目,白得惊心,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美艳来。
那蛇头微微昂着,信子一吐一收,却始终没有露出毒牙。
阿丽玛看得喉间一紧,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
她太清楚红菱的性子了。
这条蛇是她三岁那年族中长老亲手从雪山上捉来交给她的,养了十几年,脾性比谁都熟。
红菱有毒,剧毒。
它的毒牙极其细小,平日里收在颌下,轻易不露。
可只要被那毒牙轻轻刮上一下,哪怕只是一道极浅的划痕,毒液便会顺着血脉瞬间蔓延,先麻痹四肢,再麻痹五脏,片刻之间便能要人性命。
族中曾有不信邪的勇士试过,被红菱蹭了一下手背,还笑着说“不过破了些皮”,可话没说完人便倒了,连族中的巫医都没来得及赶到。
阿丽玛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截白腕上缠绕的红影,听着自己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更响的心跳,竟一时间愣住了。
阿丽玛眼睁睁看着那双极为漂亮的手,捏住了红菱的蛇头。
萧绵绵的手指修长白净,指尖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扣在蛇颈两侧。
也不知她使了个什么巧劲,那蛇头在她指间轻轻一拧,缠绕在她腕间的那条红蛇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身子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从她手腕上滑落,软软地垂在半空。
萧绵绵的手指顺着蛇身缓缓向下,指腹贴着鳞片一寸一寸地滑过,像是在摸一件极其精致的物件。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她微微偏头,对着那条垂头丧气的小蛇轻轻一笑。
“找到了。”
阿丽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红菱浑身发起抖来,这蛇跟了她十几年,从没怕过任何东西,便是面对草原上比它大十倍的鹰隼,它也敢昂着头吐信子。
可此刻,它在发抖。
殿中众人虽不明所以,可见那蛇这副模样,当即有人大声说道:
“看!!这鞑靼圣物,竟害怕我朝公主!定是公主身上的皇室气息震慑住了这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