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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兵将合力推着一辆辆战车,从洼地深处缓缓驶出,绕着场地转了一圈。
那些车上载着改装过的折叠云梯、带绞车的拒马、覆着铁皮护板的撞车,还有几架轻便的弩车,轮轴碾过碎石与枯草,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推车的兵将步伐整齐,转弯时车轮齐转,停步时车马齐停,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令行禁止的严整。
绕场一周后,他们便将这些兵器推回了各自的营阵之中,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高台之上,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方才那半个时辰的炮火已经将他们的心肺震得发麻,此刻再看到这些精巧而齐整的器械,一个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惊叹的力气都没有了。
鞑靼几人更是脸色发白,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铁木尔攥着拳,手心全是湿的,他偏过头看了伊尔达尔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丽玛咬着下唇,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被推回营阵的兵器,指尖掐进了掌心。
不是说大虞不善兵器、兵士孱弱吗?怎么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东西?若是方才那些炮火对准的是鞑靼的营地,只怕他们连一日都撑不住,便要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伊尔达尔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来,朝上首行了一礼,语气比方才客气了许多。
“皇帝陛下,不知这些器物,可都是军中人研制的?”
萧景恒挑了挑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管他是何人研制,总归都是我大虞朝之人。”
他放下茶盏,目光从伊尔达尔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微微一弯,“对于所看到的这些,几位可还满意?”
阿丽玛挤出一个笑来:“回皇帝陛下,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她话音刚落,台下那些士兵已经动了。一队队人跑步上前,分列各处,将所有东西归位入阵,地上的碎石也被扫拢到一处,像是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演示,从未来过。
鞑靼几人看得又是一呆。
阿丽玛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僵在那里,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惶。
看完了兵器展示,午后便是军事操练。
萧景恒命人用锦旗在山脚四周划出一片围猎区域,东至溪流,西至崖壁,南北各以两面大旗为界,面积不算太大,却足够百来骑在里面驰骋。
规矩也简单,日头偏西之前,谁猎得的猎物最多,谁便拔得头筹,除却御赐的金银彩帛,还能在御前露一回脸。
这话一传下去,高台之下顿时热闹起来。
大虞近年来武风渐盛,自打苏清渊整军以来,朝中上下都知道皇上有意重武。
那些武官家的子弟自不必说,个个摩拳擦掌,盼着在御前露一手。
可最积极的,反倒是那些文官家的儿郎。
从前文臣之子只管读圣贤书,弓马骑射不过略通皮毛,家中有子孙于武道有点功底的,全被压着,如今风向一变,个个也摩拳擦掌。
不多时,围猎场外便聚了百十来人。
这些人里头,有武官家的子弟,也有文臣家的儿郎,有已经入了行伍的年轻校尉,也有尚未荫职的世家公子。
人人一身利落骑装,腰间佩弓,马鞍旁挂着箭囊,远远望去,倒是黑压压的一片。
萧景恒坐在高台上往下望了一眼,见人数不少,点了点头,朝身侧的内侍扬了扬下巴。
那内侍便上前一步,扬声宣道:“皇上有旨,围猎开始!”
号角声再起,那百十骑人马同时策马扬鞭,朝围猎场深处奔去,马蹄踏过春日的草坡,扬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