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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还在愣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崖边那片翻涌的浓雾，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萧景烨看得火起，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后，打得他身子往前一扑。

“你他娘的听见没有！快一点，别磨磨唧唧的了！”

说罢也不等他答话，一把将他往旁边的侍卫怀里推了过去，朝那几名御前侍卫扬了扬下巴。

“带着皇上，赶紧回营地主持大局！不许耽搁！”

那几个侍卫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萧景恒的胳膊。

萧景恒被他们搀着走了两步，忽然像是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被塞过来的小承乾，那孩子还攥着他的衣襟，小脸贴在他胸口，被风吹得凉丝丝的。

他捏紧了自己的手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掐得指节泛白，他咬着牙关，把那口翻涌的血气一点一点压回胸腔。

然后他猛地一抬手，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旁边的侍卫，自己转身几步走到马前，一把扯过缰绳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上，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将满脸的泪痕与灰尘一道抹去。

用力一夹马腹，朝营地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路黄尘，很快便消失在坡道尽头。

萧景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再多话。

他转身大步走到崖边，一把扯过侍卫手里的长索，在腰上缠了两圈，又朝身后一挥。

“来五十个人，随本王下去找人！”

五十名御前侍卫齐齐应声，各执绳索刀剑，依次攀着崖壁朝下探去。

崖边的山风将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绳索在岩石上磨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之中。

......

鞑靼营地那边，阿丽玛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伊尔达尔，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五哥，你说好不杀她的！”

伊尔达尔瞪着她，目光沉得像块铁.

“萧绵绵是个天纵奇才,有她在，未来百年之内，鞑靼都再无可能扩疆拓土。”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不容反驳，“你要美人，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回去我便给你找,但她必死无疑！！”

铁木尔也在旁边帮腔，伸手扯了扯阿丽玛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小妹，莫要任性。咱们如今还在大虞的地盘上，说话要有些分寸，若是叫那皇帝抓住把柄，咱们三个可都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人也不是咱们杀的，咱们三个从开局到现在，连门都没出过，动手的，可是他们大虞自己人。”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阿丽玛脸上停了一瞬。

“你赶紧自己冷静一下，莫要待会儿红着眼眶让人看出问题来。”

阿丽玛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掐得指节发白。

她狠狠擦了把眼眶，将那张娇艳的面孔重新收拾得看不出半分异样。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

她活了这些年，草原上的儿郎见过无数，王庭里的贵胄也见过不少，可没一个能让她正眼瞧上两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