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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正趴在河滩的卵石上，两只前爪交叠着，下巴搁在爪背上，圆溜溜的眼睛半眯着，看苏清渊在火上翻动那两条刚剖好的鱼。

鱼皮被烤得滋滋冒油，焦香混着桃叶的清气飘了满滩。

萧绵绵坐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削成的叉子，正把一条烤好的鱼从火上取下来。

忽然，小虎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一抬，鼻尖抽了两下，整个身子便从趴伏的姿态里弹了起来，前爪压低，后臀微弓，浑身的绒毛一根根地炸开，嗓子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

萧绵绵几乎同时抬起头来，手中的叉子往身前一横，目光越过河滩，直直地盯向桃林深处。

苏清渊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齐齐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这里的山壁几乎是直上直下，从崖顶到底，一条完整的岩面劈下来，中间连一道能搭脚的坎都没有。

当初他们从崖上落下来，直直坠入河中，没被摔死，已是命大。

这些日子两人沿着崖壁来回探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道岩缝都摸过，每一处凸出的石棱都踩过，可再往上，壁面便光滑得像被人拿刀削过一般，连藤蔓都攀不住。

能寻到此地的人，要么是从崖顶吊着绳索下来的援军，要么就是循着河谷摸进来的敌人。

萧绵绵和苏清渊对视一眼，两人往那棵老桃树后一缩，一手攥着叉子，一手护着身后的小虎，屏住呼吸朝林间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

先露出来的是一个人影，拨开垂枝，从桃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短打，腰间佩刀，眉目间有几分熟悉的英气，竟是裴子衿？！

萧绵绵一愣，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那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河滩的碎石上，裙角沾了泥，发髻也散了半边，却还是一眼便能认出来。

竟是李依依！！

萧绵绵当即从树后闪了出来，朝那边唤了一声：“依依！”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过桃林。

李依依正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听见这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抬起头来，目光茫然地朝声音来处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站在桃树下的人，当即眼睛一花，眼前像是涌上了一层水雾，脚下再也站不稳，扑通一声便摔了下去。

裴子衿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她，手还没够到，她已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顾不上拍膝盖上的泥，也顾不上喊疼，撒开腿便朝萧绵绵的方向狂奔过去，跑得又急又乱，踩翻了好几块卵石，裙摆被桃枝挂住又扯开。

她一头撞进萧绵绵怀里，两只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窝里，眼泪“哗”地一下便涌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肩头一抽一抽的，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

“姐姐……姐姐……你没死……你没死……”

她还在哭，后面的人也跟着涌了出来，领头的将领一见眼前的情形，当即单膝跪地，身后那几十名士兵也跟着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行礼。